“谈谈你这两天为什么一直赖床。”
无惨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凛光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两条腿晃啊晃,两只胳膊在桌子上互相抓在一起搓啊搓。
“不想去片场。”
有点让人意外的答案,但听起来合理,因为每天早上不起床拖延的时间也只有去片场这一个选项。
“为什么。不喜欢拍戏?”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无惨还是挑了逻辑上最合适的那个去问。和预料的一样,凛光几乎立刻开始摇头。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嗯……”
男孩拖着长音低着头,手指头搓啊搓拧啊拧,哼了半天也没出来一个字。
无惨对这个状态有点熟悉,凛光虽然大体上讲,是个眼光开朗的孩子,但本质上,按照他不喜欢但确实很有道理的耀哉的说法,这孩子是个心思敏感很内向的孩子。所谓弃猫效应在孩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因为被丢过一次,所以即使在相对而言更安静舒适的环境中待着,也会担心会不会有可能被丢了,这需要漫长的时间和精力去治愈。但无惨不在乎,凛光怕就怕了,总归他不会做,日久见人心,凛光总会意识到自己才是这个家里的小霸王。这都是毛茸茸的小问题而已。
而无惨之所以熟悉,就是因为凛光在有话想说,但这个话又不符合大众趋势或者可能会让人不高兴的时候,男孩就会开始哼哼唧唧的装哑巴。
无惨没急着催促,孩子讲不明白话,他又不是傻子,他挑了眉开始思考,凛光不想去片场,但不是因为不喜欢拍戏,去片场的主要工作就是拍戏,不是事件本身,那就是相关的人或者事。
他开始在心里列明细,最近有什么凛光不喜欢的事发生吗?
糖在男孩的口袋里一直都有,片场没人不让他吃,大家都会给他送小零食。严胜每天小课堂他也挺喜欢的,耀哉又不打扰他,童磨最近去忙别的广告拍摄也不来片场……
等等,童磨。
说起来凛光之前和童磨闹矛盾的时候不就是这副样子,哼哼唧唧的看起来有点不高兴然后又不肯说话,直到狛治给了童磨一拳头才有缓解。
最近有凛光不喜欢的人?
无惨掰着手指算了算。
也没什么新人,非要说,就是最近来的那个小孩,比凛光大两岁的,半天狗家的那个小孩,在剧本里好像是叫,憎珀天?
但那两个小家伙不是看起来挺玩的来吗?
“因为憎珀天?”
这个名字一出口,无惨就看到凛光动了一下,不像害怕,更像是心虚。
“……嗯……”
男孩低低的,轻轻的哼了一声。
“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
“嗯。’凛光‘喜欢。”
凛光咕哝了一句。
无惨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凛光又在用那种奇妙的语法。
“那你呢。”
“有点不喜欢跟他的戏。”
“所以不想去片场?”
“对。”
“为什么不喜欢?”
“……嗯……因为……因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
无惨看着面前低着头,搓着手的男孩。
第一次意识到了。
教育的重要性。
不认字倒是没什么。但因为听不懂对方的台词而没办法交朋友,导致孩子都开始装睡逃戏。
嗯……
凛光倒也确实是该上学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