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云松开了迟钟的手,也跑过去。
病房很安静,两个女人都没有说话。
看见他进来,年纪大的那位还招了招手,“这里有牛奶,来。”
“哥哥说不可以拿你们的东西。”燕景云摇摇头,“你们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哥哥会给你很多很多钱,你不要难过。”
女人盯着他,无声地掉眼泪。
燕景云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燕霁初腿上,他仰起头,“哥哥?”
“不要乱跑。”燕霁初就在附近,收到消息立刻赶过来了,他揉了揉景宝的脑袋,拿着病历本翻了翻,一片空白,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坐,坐……”她的母亲还是拿了一瓶牛奶给燕景云,景宝看了看哥哥,燕霁初让他道谢,他乖乖地说了一声谢谢。
“你怎么从来没有做过产检?”
“做那干什么,多费钱。”她的母亲这么说,燕霁初抬了下手,让她安静,只看着女人,“钱是每个月打在你的账户上,各种保险也会给你,所有东西都是你的,其他人拿不走。还有什么要求,合理范围内我们都会满足。”
说来真的很残忍了,把一个孩子从亲生母亲身边掠走,可是没有其他办法,神明不可能孤零零地生活在人类社会中,要了解人类,也要独立于人类之外。
女人说,“他们不让我产检,是浪费钱。”
这就是秦杉时怎么都找不到的原因,她羊水破了才赶过来,提前两三天在医院内大范围找当然找不到。
女人又说,“我想离婚。”
燕霁初点了下头:“可以。”
她的母亲发出惊呼声,但是女人说,“你要是再多说什么,我就离开这里,我去泉城,上元……你要是敢不让我离婚,我马上就走,别想从我手里抠出来一分钱。”
“钱是你的,因为生育是完全是你来承担。”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是薛棠提了,迟钟听了,以后的赔偿全部给女人,燕霁初完全可以理解,“如果你想换个城市也可以,我们会为你安排。”
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社交需要巨大的勇气。
“我想,看一眼孩子。”
“……”燕霁初摇摇头,“别看了,看了就舍不得了。”
女人还是哭出了声,“给我一份工作吧,别让那个男人来烦我,我不想,不想……”
“好。”
她拥有勇气,只是没有底气,这个孩子改变了她的命运。
离开病房后,燕霁初问景宝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燕景云反而去问他,“哥哥知道自己的母亲吗?”
燕霁初沉默片刻。
“算是知道吧。”
“算是?”燕景云歪了下头。
“我没问过,她也没说过。”
过去太久太久了,燕霁初都不记得薛棠长什么样子了,她是既白府最早的管家,也活了很久,年老时只要燕霁初在家,迟钟都会让他去多陪陪她,只是谁也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那,其他哥哥姐姐呢?”
“有父母并且知道父母的,可能会回去看看,不愁吃穿就好,穷苦的会送些钱,给他们找工作。不知道的,就不知道了。”
当然还有楚雾那种长大了去汉城找找有没有当年迟钟没杀完的滚蛋玩意儿还偷摸活着,以及淮苏秘密地搜查过丢弃淮安晚的家伙,子孙后代一块报复了,这些就不好给孩子讲了。
燕景云慢慢“哦”了一声,又跳转到下一个问题,“弟弟取名字了吗?”
“还没有,你想给弟弟取名字吗?”
“不是钟哥取吗?”
天真的景宝并不知道他的兄长们遭受过怎样的暴击。
被命名“河北”的燕霁初保持微笑,“家里明确规定了不许钟哥取名。”
齐鲁抱着幼崽洗澡打疫苗,换新的被褥还有纸尿裤,奶粉也备着,护士和医生都跟着。领导跟迟钟在办公室谈话,关于这几天的雷电和刚才的黑洞,查一下报社或者什么别写出去,他不想把锦乖公开。
幼崽被扎了疫苗,哭,哭得超大声,齐鲁哄得手忙脚乱,燕霁初抱过来哄,颇有一种熟练无比的感觉。
“不哭了不哭了,宝宝不哭了。”还没取名字,随便一个宝宝宝贝的称呼得了,燕霁初拍了下齐鲁的肩膀让他松懈无效化,齐鲁不明所以但照做了,然后燕霁初顺手把扎疫苗的痛感转移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电流,电得他龇牙咧嘴。
幼崽这才一点点止住哭泣。
齐鲁反应过来,连忙压下去,“霁哥!”
燕霁初不听。
齐鲁追在他后面开始使用自己的嘴炮大法,就一直绕着他碎碎念,念得燕霁初心烦不已但是不能屏蔽,抱着孩子还不能捂耳朵,两个人上演《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秦杉时牵着燕景云已经坐在了旁边的小椅子上看他们绕圈了。
“幼稚。”秦杉时没眼看。
“名字就叫燕锦安吧——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迟钟走过来毫不客气一人捶了一拳,把燕锦安抱过来,“锦上添花的锦,平安的安。”
齐鲁:“你起的?”
迟钟斩钉截铁:“对。”
齐鲁:“……真的假的?”
迟钟又举起了他的拳头,齐鲁立马投降。
秦杉时心想,偷景宝上辈子起的名字你还挺得意啊。
燕霁初问,“怎么姓燕啊?”
迟钟蹲下来,把幼崽塞给燕景云,景宝顿时睁大了眼睛,手忙脚乱地抱住,完全不敢动,把迟钟逗得直笑,“我们景宝找到的,当然是跟景宝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