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抢过战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恨不得每个字都抠透了,才沉着声音追问道:ot怎么会这样徐茂功怎么可能从虎牢和荥阳之间穿过去王辨和裴仁基呢,他们两个干什么吃的ot
近十万精锐官军挡不住一支瓦岗偏师,这个结果谁也不敢相信但此事偏偏就发生了,并且恰巧发生在李旭与瓦岗主力决战的紧要关头如果李密能沉得住气将决战时间再推迟一日,今天覆没的将是大隋官军
想到这,李旭抓起战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依然是那寥寥几行字,每个字,却如刀子般捅在他的心窝上
ot咱们派出的斥候回报说,王辩前日撤向了管城所以徐茂功从荥阳经过时,城内没有一兵一卒出来拦阻至于虎牢关,咱们那些弟兄都睡着了,至今仍无音信ot脸色苍白的张江哆嗦着,将自己收集起来的消息尽量简短地总结
ot咯嚓ot突然照入军帐的闪电晃得李旭眼前一花,用手扶住了帅案,他才勉强稳住身形虎贲郎将王辩熟读兵书,此应该知道放徐茂功东进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而虎牢关中的秦叔宝和罗士信更是自己的好兄弟,他们两个更不可能将好兄弟的后背卖给杀死张老将军的仇敌
除非,他们有万不得已的理由
ot那郎君以为,秦叔宝将军和你是同心呢,还是同利ot突然炸起的雷声背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幽幽地问
可张老将军尸骨未寒被雨水浸透的铠甲越来越冷,冷得旭子忍不住牙齿打战为了防止徐茂功东进,他已经派了官军中最强的王辩部去给齐郡子弟助阵,自以为两路官军之中只要任何一路肯尽责,徐茂功就无法越过虎牢防线却万万没料到,关键时刻,非但王辩袖手旁观,齐郡子弟一样冷血
这简直是从背后插过来的两把刀,每一把上面都涂满了毒液好在正带领几支郡兵围攻荥泽的王君廓足够警醒,奋力挡住了徐茂功的来路可王君廓所部全是郡兵,他们是瓦岗精锐的对手么答案不需李旭去想
ot君廓在信中说,他会想方设法拖住徐茂功一日ot司仓参军郭方熟知老朋友的能力,大着胆子走到李旭身边,将战报的文字低声重复
ot有一日时间足够了ot旭子沉声回应他感到刻骨铭心的冷,几乎想倒下去不再起来但心中有股火焰又徐徐袅袅,为他提供勉强能继续支撑的热气
他记得刚才自己为了稳妥起见,跟瓦岗军大当家翟让约定明日午时之前互不相攻刚刚打过败仗的瓦岗军不会想到官兵们的背后出了问题,他们会利用这一日的时间抓紧时间撤向山区而眼下各路官军刚刚打过一场胜仗,心气更高,刚好能用来进行他事先所制订的第三步剿匪计划
那是他最不愿意进行的一步,却不得不提前为之
放下血色军书,李旭命令擂鼓聚将徐茂功所部兵马是整个河南流寇当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支,如果正面击败他的话,河南群寇将永无东山再起之机如果这一战注定无法逃避的话,我会坦然面对他微笑着走回帅案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朗年少时的那些经历浮云般从眼前掠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ot咚――咚――咚咚ot雷鸣般的鼓声骤然炸响,将主帅的命令传向战场各个角落ot大将军聚将,李大将军聚将ot亲兵们策马在雨幕中来回穿梭,如风尖浪底的一叶叶小舟,身形时隐时现
ot我今年十七,是你哥哥ot昨天,徐大眼笑着从靴筒里掏出一把匕首,轻轻插在特勒骠的屁股上然后,他鹞子般飞下马背,把生存的机会留给了自己的兄弟
ot徐大眼远道而来,其兵必疲ot趁着各位郡兵的统领没来之前,李旭向博陵军的几个核心将领解释,ot李密新败,士气低落咱们以逸待劳,胜算ot
没等他把话说完,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ot的、的的,的、的的ot由远而近,直奔中军大帐
ot谁在中军纵马ot满脸凝重的张江回过头去,向军帐门口喝问博陵军军纪严明,除了斥候和传递紧急军情的信使之外,严禁在中军策马疾驰特别是在作战之时,出现在中军的马蹄声很容易引发将士们对军情的误会,
众人的怒火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冻僵在脸上中军帐门被推开了,亲卫们搀扶进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
ot他们要借,借刀ot看到旭子,石岚再也支持不住,仅喊出半句话便软软地瘫在了侍卫怀中,脚下的泥地上瞬间被血润透,凄厉醒目
ot喀嚓ot一道闪电裂破长空灰黑色的天幕下,中军大帐摇摇欲倒
第六卷广陵散第四章变徵八中
军帐内刹那间冷若冰窟所有博陵将领的脸都被冻成了青白色大伙都不是蠢材,无须石岚把话说完亦明白她想表达的是ot借刀杀人ot四个字结合数日前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李渊家族即将造反的流言,徐茂功部得以越过虎牢防线的原因已经昭然若揭
只是这事实真相竟然如此残酷,残酷得令每个人的心都为之滴血
无论是东都还是江都,如果相信有关李渊家族造反的流言,必然不能容忍造反者的族侄手握重兵在洛阳附近徘徊比起有百胜之名又素得将士之心的冠军大将军,流寇李密的威胁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因此,两害相权取其轻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朝廷无法下旨捉拿李旭更忌讳一招不甚逼得他铤而走险,以至威胁到东都安全所以,在博陵军与瓦岗军主力决战之时,放一股可以决定胜负的有生力量进入战场便成了某些人的理想选择
当然,如果李旭先干掉李密,然后再被徐茂功斩于阵前更为划算等同于未费朝廷一兵一卒,就彻底剪除了两个心腹大患
这其中一个大患在半个月前还是国之干城
ot这朝廷ot王须拔握紧了拳头,身边却无物可击,气得把牙根都咬破了,嘴角边淌出了一股红色的血在石岚到来之前他就怀疑徐茂功的出现是由于朝廷在背后捣鬼,只是耐于身份而不敢明说此刻,真相已经大白,他无须给任何人留情面
ot疯子,一群被猪油梦了心的疯子ot素来对朝廷负有好感的张江也气得破口大骂ot咱们千里迢迢从河北杀到河南,还不是为了他杨家的江山,他们居然想都不肯想一想便ot
他想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只好将疯子二字再三重复只有疯子,才会帮敌人坏自己的肱股,只有疯子才会自毁长城可大隋朝疯子偏偏这么多,先毁了张须陀、然后毁了杨义臣,现在又拎着染血的刀奔向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