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蓝衫少女虽然性子有些野,本质却如旷野中的一湖清水,未曾沾染世间任何尘杂
李旭见那黄衫女子满脸渴望之色,不由心软再加上他也确实拿蓝衫少女陶阔脱丝没办法只好收拾摊位,把剩余的蜀锦用包袱裹紧了,托付给在一旁看热闹的郝老刀带回大伙统一存放货物毡帐然后牵着牲口,把大半匹金黄色的和数尺亮红色的放在骡子背上,跟在少女的身后去见她们口中的晴姨
那名叫娥茹的少女见对方做出如此多的让步,连连称谢蓝衫少女却丝毫不肯领情看了看李旭和徐大眼与自己姐妹之间的距离,不高兴地议论道:ot走近些,怕了什么难道不与女人并行,也是你们汉人的规矩么ot
ot君子ot徐大眼再度拱手,不知道什么原因,向来洒脱的他在两个女孩跟前却变得异常喜欢拱手想引用一句古圣先贤的话来给自己的行为做解释,却霍然想到无论孔子、孟子还是曾子,恐怕对这两个野性实足的霫人都没有威慑力只好硬着头皮快行了几步,与两个女子并排而走彼此之间却隔开了两个人宽的距离再看李旭更是拘谨,拉着坐骑,与少女的距离足足隔了三匹马的宽度
ot你们汉人的规矩真是怪得离奇,什么事情都要拐着弯晴姨也是中原人,听说故族来了人,明明想见,我要她来,她却说什么未经丈夫命令,女子不应该主动出面招待远客ot蓝衫女子拿徐、李二人没办法,耸了耸肩膀,继续数落道
ot你说的晴姨,是中原人么ot徐大眼丝毫不以少女的奚落为意,反而被少女口中的中原女子勾起了好奇心
ot是啊,她叫陈晚晴,二十多年前来的草原她父亲本来想把她卖给大汗,半路却遇到了马贼是我父亲救了他们父女,所以晴姨就嫁给了父亲那个老头真怪,居然忍心把自己的女儿当货物卖ot
ot货物ot李旭惊诧地追问了一句直觉告诉他,陶阔脱丝口中的父女不存在真正的亲情关系在自己的家乡,也有狠心肠的父母或实在过不下去的穷苦人家把自己的女儿卖给大户人家做奴做妾,但绝不会狠到把女儿卖到千里之外的地步况且北上路途遥远,卖女儿给胡人,最终收益与路上风险根本无法相较
ot他们不是真正的父女ot徐大眼心中暗想在蓝衫少女刚刚报出晴姨的全名的刹那,他就已经推测出了这一点晚晴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诗意,但并不常见中原的小户人家女儿的名字不会取得这么有韵味至于那些豪门大户的女儿,取这样一个名字又有失庄重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蓝衫少女口中的晴姨可能是个风尘女子,被人贩子卖到塞外以求高价
ot能值得人贩子冒这么大风险的女子,肯定美艳不可方物但美丽的风尘女子在中原身价已经不菲,人贩子又何必冒这么大的险ot徐大眼皱着眉头想看看蓝衫少女未经风霜的脸,他猛然想到了其中答案
眼前的少女性子直爽中带着一点粗疏,她口中的二十年,恐怕不是一个准确数字具体的年数,按徐大眼的计算应该是二十一年
那一年是开皇九年589年大隋灭陈,无数江南世家灰飞烟灭
第一卷塞下曲第三章旷野四上
细想之下,徐大眼对少女口中晴姨的身世大为好奇,话里话外就开始套问起对方的身世来两个霫族少女怎有他这个从小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心机深,见徐大眼终于肯主动说话,高兴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竹筒倒豆子般告诉了他
套问的结果却令徐大眼甚为失望少女虽然毫无保留,但她们口中所提到的晴姨,翻来覆去不过是当年怎么被自己的父亲所救,怎么做了父亲的小妻后来怎么教导自己说中原话,怎么教导部族中的女子裁减衣服,腌制野菜至于晴姨的故乡是中原什么地方,家里还有没有亲戚等重要细节,两个少女根本没关心过,自然也一概不知
ot晴姨就叫陈晚晴啊,没听她说过她还有别的名字她说你们中原的地方大,部族多,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姓氏ot黄衫少女娥茹见徐大眼说话句句不离晴姨,皱着眉头说道ot名字不过是人的代称而已,知道被人喊晚晴时,喊的是她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问她是否有别的名字ot
徐大眼怕娥茹心中起疑,不敢再继续追问随便讲了几个中原地区关于名字的笑话遮掩,把话题巧妙地岔开提到汉人名字里的含义,蓝衫少女又被勾起了兴趣,拍了拍手,非常高兴地炫耀道:ot娥茹姐姐和我还有汉人名字呢,也是晴姨给取的ot
如果徐大眼和李旭是草原上的少年,肯定会接着话题问少女的汉人名字是什么但他二人都是读过书的斯文人,受儒学熏陶,品行端正心中的信条俱是:遇到同龄女子,别人不主动说出名字,万万不可追问
宾主之间一下子冷了场,蓝衫少女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旭和徐大眼,见对方始终不肯出言相问,低下头,有些沮丧地说道:ot难道你们不想知道我们的名字么这样大家彼此称呼起来也方便些ot
ot小可姓徐,名世绩敢问两位姑娘芳名ot徐大眼见少女生了气,赶紧原地站定,依礼相询
ot在下李旭不知姑娘芳名可否相告ot李旭拱了拱手,正色问道
两个少女被问得一楞,旋即放声大笑起来,惹得过往霫人纷纷侧目,不知道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黄衫少女娥茹虽然略为沉稳,也被徐、李二人的郑重举止逗得前后直打跌蓝衫少女则弯了腰,一边笑,一边指着徐李二人说道:ot哈,哈哈,笑,笑死我了哈哈哈,难道你们,哈哈,中原人说话,全是这个样子么ot
ot我们ot徐、李二人被笑得有些摸不到头脑,听少女如此相问,才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想了想,自己也笑了起来边笑,边向两位少女解释:ot我们那里,是不准随便问女子姓名的,否则会被人家骂,弄不好还要被当做坏人追打所以,问及你们名字时,才,才不得不郑重些ot
ot我们这里随便问,人家不高兴,自然不会告诉你身上又不会被割出口子来,怕个什么ot蓝衫一边笑,一遍说道
ot想是彼此习惯不同长老们说晴姨初来时,亦是轻易不与人说话ot娥茹慢慢收敛笑容,很理解地说道
她人生得本来就美,笑起来很单纯,收拢笑容的表情亦自然,说话时又比蓝衫少女多了几分体贴味道,所以很容易令人心生亲近之感
徐大眼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却依旧带着从容的微笑,低声问道:ot二位还没告知你们的中原名字呢阿茹和陶可脱丝我都记得,只是说起来却不像你们说得那样好听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