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县区上报的年轻科员名录，正源源不断汇总到市委办公室。
孙主任坐镇办公室，亲自把关整理秘书遴选备选名册，心里一直提着劲。
上午刚挨过祁同伟敲打，他一点乱动的心思都没有，只求规规矩矩把差事办妥，不出半点纰漏。
如今新书记上台，按照惯例，他这个市委办公室主任很快就得挪位置了。
自己能不能挪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全在祁同伟一念之间，所以容不得他不小心。
正低头仔细核对履历信息，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孙主任习惯性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市长赵芬芳。
他不敢怠慢，连忙接起电话，语气恭敬：“赵市长。”
“老孙啊，你们市委办这次的动静闹得可不小啊，整个市里都传开了。怎么？咱们祁书记，对你们秘书处的人手不太满意啊？”
孙主任猜不透赵芬芳的来意，干笑道：“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够细致，让领导失望了。”
“难得你还有这份自知之明。”赵芬芳语气淡淡，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批评意味，“平心而论，你们市委办这些年，工作确实有些懈怠松散，队伍风气疲沓。
很多时候啊，拎不清工作主次，缺乏全局大局观念，在服务领导，往往很片面，还听不得其他领导的意见。”
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当然了，这也不能全怪你们。
说到底，也有老书记在任时造成的客观惯性。
这些年，整个市委办都围着他一个人转，都快成了他的个人专属指挥中心了。
如今新书记到任，心存顾虑、对你们不信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紧跟着，赵芬芳话里藏话：“但话又说回来，不信任归不信任，咱们市委办毕竟是服务市委领导的。
这个本职荣誉还是要保住，要是祁书记真这么大张旗鼓，从了怎么想？
这不等于明着否定咱们市委办所有人的工作能力吗？”
孙主任心里一紧，摸不准赵芬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敢随便接话，只能连声干笑，频频点头附和。
赵芬芳顿了顿，语气随意切换了话题:“对了，你们遴选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孙主任如实汇报工作进度：“目前镜州六区六县的推荐名单已经全部汇总到位，我正在逐人逐项核对履历信息，尽可能赶在四点之前下午呈送给祁书记审阅。”
“嗯。”赵芬芳淡淡应了一声，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步步铺垫，“那你们市委办内部，自己推荐了哪几位骨干同志备选？”
孙主任当场一怔，连忙解释：“这……赵市长，我们市委办没有推荐任何人。
祁书记特意交代，本次只从人选。”
“你看看你看看。”赵芬芳语气立刻带着几分不满，“老孙啊，我就说你们市委办现在大局观差，你们还不承认。
祁书记口头没要求，难道你们就一点主动性都没有？
你们有没有想过，祁书记这话，里面会不会藏着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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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说，就算他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从区县挑人，你们市委办也该主动推选几名骨干上去陪跑备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