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姝心中暗自窃喜,这些场景显然并非完全是前次自己在桃园里看花时的情景,看来这个阵法的法器级别太低,无法完全对自己的神魂产生影响,于是便借用了许多原始场景。
她对那些逐渐围拢过来的书生和小姐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在桃林中漫步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桃花阵的模样与桃园如出一辙,然而却并非当下的桃园,至少是一两年前的桃园,毕竟经过两年的生长,桃树和环境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变化。
随着她的移动,阵法的力量如影随形地环绕在她的身体周围,妄图影响她的神智,却不知这恰好给了她可乘之机,让她能够寻觅到那运动着的灵力。
她开启慧眼后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一个灵力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如幽灵般穿过一个个人物,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靠,这不是真正的灵力点。”,她低声咒骂道。
身边一个书生如饿虎扑食般试图抱住她,她却稳如泰山,纹丝未动,对其视若无睹,随后那个书生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她的身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场景实在是诡异至极。
妘姝对此毫不惊讶,仿佛一切皆在意料之中。如果换作旁人,面对如此亲昵举动恐怕早已惊慌失措、不知所措;然而她却能镇定自若,视若无睹。因为她深知其中奥妙——无论给予怎样的反应,无论是躲闪回避,亦或是顺水推舟地迎合勾引,结果只会令对方如痴如狂、信以为真,并逐渐拥有真实的情感与血肉之躯。唯有将其视作虚无缥缈的空气般无视对待,方能使其始终保持虚幻状态。
事实上,此理如同世间流传已久的鬼魅传说一般:众人皆知所谓鬼魂不过是内心恐惧所幻化而成,但当真亲眼目睹之时,仍难以抑制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以及情绪剧烈的起伏。而这种种表现恰好给了幽灵鬼怪可乘之机,使之具备实际影响现实世界的能力,从而达成它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此刻,妘姝敏锐的目光突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光芒从已然消逝无踪的书生气息处闪现而出,犹如流星划过天际般迅速朝着某个特定方位疾驰而去。她的视线紧紧锁定住那道亮光,须臾不敢放松,一路追踪直至其没入一株繁茂的桃树林间。
紧接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悄然爬上妘姝嘴角,轻声呢喃道:“终于找到你了……”原来,在这株桃树的树干中心深处,隐匿着一处至关重要的灵力枢纽,源源不断地为周边区域提供着强大且稳定的灵能源泉。
她并未直接干扰这个节点,因为即便她将这个灵力节点摧毁,也无济于事,阵法会自动改变灵力节点的位置,在其他地方产生一个相同功用的灵力节点。
妘姝此刻要做的,实则是确认它众多连接灵力的方位,然后从中找出有几道灵力来的方位,接着计算自己所处的位置,犹如在地图上标记自己的坐标,再根据自己的位置来计算它的上一个节点位置,推算下一步的走法,直到找到最顶级的那个灵力节点,那便是阵心或者阵基,至于究竟是阵基还是阵心,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觉得这个方法与电路如出一辙,要从电路的一个点找到电路的正极,那么就逆着电流流动的方向前行,最终找到的必定是电路中的正极。
依此思路,她在寻觅了七八个节点后,终于瞥见一个最为顶级的节点,它竟然藏匿在一个美女的脑袋里,当然,这个美女也仅仅是一个幻象罢了。
妘姝嘴角微扬,如春风拂面,一把抓碎美女的头颅,然后从中取出一个物件。
这是一颗珠子,上面镌刻着繁复的阵纹,等待着被解开。
她无暇仔细端详这颗珠子的功效,只是断定它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玉石制品,并非阵心,只是被用作阵基而已。
她信手一捏,这颗珠子便如破碎的镜子,化为齑粉。
可惜的是,这颗珠子并未与阵心相连,否则她便可顺藤摸瓜,直接找到阵心。然而,好处依然存在,那便是阵法的威力有所减弱,在她的视野中,已经可以隐约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幻境,就好似光盘被划伤后播放的影碟会出现马赛克一般。
妘姝也深知,这个阵法在李健眼中或许并不受重视,采用的材质很差的普通玉石作为阵基,所以才会在丢失一个阵基后就出现如此状况。
她却是错怪李健了,真正原因其实是李健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的主要资源都如决堤之水般投入到八卦阵里,若不是她的出现,李健甚至都不需要在桃园再布置这么一个阵法。
相同的方法,她如庖丁解牛般很快找到另外四个阵基,都是普通的玉石珠子,本身宛如鸡肋,在她一捏之下都成了齑粉。
此时,桃花阵的幻境已如残阳西坠般微弱,只有阵心附近一段范围内才稍好一些。
她也意识到了,阵心的大致位置应该就在茅草屋,为此她不禁自嘲地笑笑,“早该想到这一点,桃花阵本来就是为了隐藏茅草屋所在的地道口位置,其阵心放在茅草屋可谓是众望所归。”
妘姝提着裙子,如弱柳扶风般走向茅草屋,四周的情景已如海市蜃楼般变得幻象和实际情况相互交织,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宛如虚幻的图画。
她随手拨开一枝桃花,妘姝摸到上面的树叶和桃子疙瘩,但目光却看到的是如诗如画的桃花满枝。
转过路口,前方的幻境又如潮水般汹涌起来,而那里正是茅草屋的院子。
她记得清清楚楚,茅草屋前的院子里有一张石桌,四根石凳,此刻依旧在原位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在石桌上有着茶壶和茶盏,而茶盏上还冒着袅袅雾气。
“哼,看上去挺真实的。”,妘姝面无表情地淡然道。
她心如明镜,自己如今身陷幻境之中,看上去宛如真实存在,说不定还在茅草屋之外,但肯定不在实际的位置。
虽然她能将茅草屋内的情形尽收眼底,但是她依旧要面对茅草屋围成院子的栅栏和门。
她就像没有看到门一样,如闲庭信步般直接迈步跨了进去,而门就像根本不存在一般,在她穿过时如烟云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果不其然。”她心中暗自窃喜,同时更加笃定自己此刻所处之地绝非茅草屋,而应是在其之外。
她越过小院,对那扇茅草屋的门视若无睹,径直迈入其中,这次怪异的是,那破碎的门竟在她身后完好如初。
与外界大相径庭的是,茅草屋内熠熠生辉,宛如皇宫中妃子的闺房,确切地说,应是皇后李宛往昔的居所。
妘姝暗自揣测,李健或许曾经启动过幻阵,在这幻境中缅怀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