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姝的眉头微微颤动着,心中暗自思忖,这句话并非源自古老的典籍,而是后世之人的口口相传。李健能够知晓这句话,想必是因为他四处游历的缘故。
如今,妘姝面临着一个难题——如何劝说李健放弃他的计划。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决定采取一种迂回的策略,将问题分而化之。
妘姝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身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理应顶天立地,有冤屈就要申冤,有仇怨就要报仇雪恨,这一点我完全赞同。”
听到妘姝的话,李健的神情并没有放松下来,他反而更加警觉地盯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果然,妘姝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然而,城中的百姓多达一千万之众。在过去的十年里,新出生的孩子们绝对不可能对皇后有任何侮辱之举。那些当年还未满十岁的孩子们,当时年纪尚小,对于世事懵懂无知,更不可能对皇后做出恶事。如此算来,如今年龄在二十岁以内的人,大概占据了城内人口的三成左右。这些人应该都未曾对皇后有过恶行,也未曾逼迫她走上绝路。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应该放过这些无辜之人吗?”
言罢,她满怀期许地凝视着他,迫切地想知晓自己的话语是否能触动他的心弦。
李健眉头紧蹙,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如此缜密的言辞,对方竟然还能找到这般说辞,着实感受到了对方的难缠。
“你这番话倒是不假,然而我着实无法将他们分辨出来,若你有法子将他们区分开来,我也不介意网开一面,放过他们。但若是有冒认之徒,被我识破,我可就翻脸不认人了。”他沉声道。
妘姝闻此,先是喜上眉梢,旋即又愁容满面,他的这番说辞,看似被自己说服了几分,实则本质上毫无变化。
毕竟要真将二十岁以下的人甄别出来,谈何容易。且不说其他,单就二十岁以哪一天为准?倘若以初一凌晨作为一岁的分水岭,那么凌晨多出的那一息,究竟算前一天还是后一天?你说算后一天,他却说前一天已经迈出去了。
在生死攸关之际,又有谁能狠下心肠,卡得如此之死?只要有一个执行者心慈手软,放过一个不符合条件的人,那么接踵而至的便是所有本可免死的人,也会命丧黄泉。
或许有人会说,可依官府名册,以登记为准。然而谁又能确保无人会在其中中饱私囊、徇私舞弊呢?
这些都还只是微不足道的问题,只要有人放出话来,二十岁以上的人必死无疑,那么又有谁能阻拦得住超过七百万人?但凡有一人出城,都意味着连那三百万二十岁以下的人也难以保全。
妘姝曾阅过数十部丧尸片,几乎每一部都有官方拦截逃离城市的人群,可成功拦截的却寥寥无几,求生的欲望足以摧毁一切。
“我已然展现出我的诚意,你呢?”李健云淡风轻地说道。
妘姝这下算是恍然大悟了,他根本就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人,竟然借着自己的难处,反倒将更为棘手的事情如抛绣球般丢了回来,还大言不惭地美其名曰诚意。
“你打算怎样践行你的诚意呢?”她试图将这个问题丢回去。
李健说道:“这可是你的问题,不是吗?”
妘姝坦然答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倘若你不妥善安排好撤离事宜,我肯定无法确保撤离之事能够顺利进行。你可不能只是口头上有诚意就算了,如此这般,那我也可以这样讲,你若是不让三百万以上的人离开,我就当你并未完成诚意之举。”
李健万万没有料到她会如此耍无赖,而且还再次将这烫手的山芋扔回给自己,不过他也绝非善茬,“要求是你提的,我也应允了,那么具体实施也该由你来负责。”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不妨将这件事比作卖鱼,你就是那卖鱼的商贩,桶里有一千万条鱼,我提出要二十岁以下的鱼,你同意了,那么就理应由你把符合要求的鱼倒进我的桶里,这样才算是完成交易。想来你也从未见过买鱼的人自己跑到卖鱼贩子的鱼桶里去抓鱼吧,向来都是卖鱼贩子按照买鱼人的要求将鱼抓好。”妘姝巧用一个市场里的买卖事例,又巧妙地把问题丢回给他,而且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像他这样的富豪绝对不可能去市场,更不可能了解其中的真实情况。
李健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仿佛被人揉成了一团废纸,但似乎又找不到理由来反驳这个比喻,最终只能说道:“他们是人,可不是鱼,倘若你要向卖鱼的贩子买两岁以下的鱼,他恐怕也只会让你自己去抓。”
妘姝犹如雷达般敏感地察觉到他话中的破绽,立即反驳道:“你自己也说了,他们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可不是鱼,他们和我们一样,你怎能将他们当作鱼呢?”
李健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口误,眼珠滴溜溜一转,狡辩道:“天道无情,视万物如草芥。众人皆如鱼,无非是大鱼小鱼之别罢了。然江河之中,鱼虾众多,大鱼食小鱼,此乃自然之理。不幸的是,吾等乃大鱼,而他们甚至连小鱼都算不上。汝亦应庆幸,汝亦为大鱼,若非如此,汝连与我交谈之资格皆无。”
妘姝自然通晓物竞天择之理,但这绝不能成为李健以千万人之性命换取利益之托辞,只是对方显然咬定要取这些人性命,即便自己辩赢亦无益处,她遂决定回归正题。
“那么,就有请实力强大之大鱼将那些小虾米驱离,仅留下合汝胃口者食用。”,此处之小虾米,显然乃二十岁以下之人,其目的依旧是要对方将其逐出城外。
李健眉头微皱,沉思须臾,继而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妘姝,“只要汝能对天与心魔发誓,只要我放过三百万人,汝便不得与我作对,否则必遭天谴而亡。”
在修炼界,众人皆信有神明之存在,亦信发誓之效力,虽一般誓言并无任何影响,然并不妨碍他们坚信不疑。
妘姝作为修炼者,对此更是深信不疑,因她曾亲身经历天劫,深知天道对修炼者之影响。在她眼中,那些违背誓言而未受惩罚之情形,不过是因发誓者根本无法令天地有所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