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触体的刹那,对方的身形瞬间如湖面晃动的水中倒影一般,层层扭曲荡漾,久久才缓缓平复稳定。
经此一击,它本就因连日消耗而愈发微弱的神性气息,再度衰败几分,萎靡不堪。
在这实打实的武力威胁之下,金袍神灵方才硬撑起来的骨气瞬间荡然无存,再也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它心中惶恐,当即收敛戾气,从体内丹田神府之中,将方才收起藏匿的一枚青铜宝镜隔空抛出。
古朴厚重的青铜宝镜缓缓落地,镜面正中镶嵌着一颗深邃漆黑的猫眼石,一经接触殿堂内的光亮,便漾开一层温润莹润的暗光,看着古朴寻常,再无其他奇特异象。
叶良辰目光一凝,根本不在意外表平平无奇的表象,伸手一把稳稳接住宝镜,随手转身,径直丢给了身旁随行的族叔叶英。
“二叔,你仔细查验一番,确认一下,这是不是我们此行要寻找的那面古镜。这些苯教神灵个个狡诈阴险,诡计多端,千万别被它随便拿假货糊弄过去。”
接过青铜宝镜的叶英闻言,郑重颔首。他身后,一尊朦胧缥缈的庙系虚影悄然浮现,两道幽白的光芒自眼底迸发而出,精准笼罩镜面之上。
片刻查验过后,叶英收起神光,将宝镜妥善收入随身行囊,沉声回应:“没问题,正是我们目标中的那枚青铜古镜,没有差错。”
“那就好。”
得知任务关键道具顺利到手,叶良辰眉宇间瞬间涌上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喜色。
不过即便任务完成,他手中的长剑依旧没有半分松懈,始终对准金袍神灵,警惕不减。
紧接着,他伸手从后背行囊之中取出一枚古朴紫金葫芦,一把拔开塞子,葫芦口隐隐散发出一股吞噬万物的诡异吸力。
“怎么样,是我请你进来,还是你自己乖乖进来?”
听到这话,金袍神灵眉头骤然紧锁,面色难看至极,打心底抗拒被封印收服的结局,急忙开口辩解挣扎。
“我已经按你们的要求交出宝物,东西两清,本该就此相安无事!就算你们强行将我抓走囚禁,又能得到什么?我身为古老神灵,心念一动便可自行泯灭神魂,消散于天地之间,你们根本留不住我!”
面对对方徒劳的狡辩与挣扎,叶良辰懒得再多费口舌,指尖一掐法诀,直接催动手中的紫金法宝葫芦。
霎时间,一股狂暴霸道的吞噬之力骤然爆发,如同无形巨网,牢牢锁定金袍神灵,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废话还是这么多。要真能那样,你早这么干了,还会乖乖待在这儿跟我磨嘴皮子?”
眼看叶良辰态度决绝,铁了心要将自己生擒,金袍神灵脸色骤变,周身猛然爆发一股凌厉刺骨的磅礴戾气。
狂暴气息快速凝聚幻化,化作漫天锋利刀剑,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在场所有叶家弟子狠狠轰杀而去。
同一时刻,金袍神灵本体陡然变幻,衍化出一面体型庞大的金色巨鼓,鼓身剧烈震颤震荡,一声声沉闷厚重的鼓响接连炸开,带着撼动神魂的诡异力量,响彻整座封闭大殿。
沉闷的鼓声钻入众人耳中,瞬间扭曲感知、扰乱心神。周遭景象骤然逆转,幽暗古老的殿堂凭空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血色湿地。
湿地之中,遍地生长着妖艳诡异的曼珠沙华,无数枯骨残骸杂乱堆砌,阴森死寂。
猩红花海之下,一只只干瘪腐烂、布满黑垢的枯手破土而出,疯狂朝着众人脚踝缠绕抓来。
一名叶家弟子猝不及防,来不及运转灵力防御,瞬间被枯手死死攥住脚踝。下一瞬,大腿知觉骤然被剥夺,四肢发麻无力,身躯一软,重重摔倒在泥泞湿地之中。
就在无数腐烂枯手顺势蔓延,想要缠住他全身,将其拖拽入深处漆黑泥潭、永世沉沦之际,一旁的叶良辰反应极快,一步踏出,顺势将人背在身后。
脚下轻轻一点,将随身佩剑踏于足底,御剑腾空,稳稳悬于半空之中。
“怎么样,伤势如何?”叶良辰低头,看向对方已经乌黑发青、毒素蔓延的脚踝,沉声询问。
名叫叶北的族弟勉强运转内息探查一番,强压下体内翻涌的阴冷毒气,勉强露出一抹从容之色:
“应该是尸毒侵蚀,暂时封禁了腿部经脉,剥夺行动力。不过无妨,只要寻机静心运功调息,耗费些许时间,便能将体内毒素彻底逼出。”
眼下战局混乱,危机四伏,叶良辰没有多余时间耽搁。他将叶北稳妥安置在飞剑之上,让其安心调息疗伤,随即再度取出一柄备用长剑,目光冷厉扫视四周异变的幻境。
“这老东西,表面看着懦弱窝囊,背地里居然暗中偷袭耍阴招。你安心在上方休养疗伤,今日这笔账,我替你讨回来!”
话音落下,叶良辰体内凛冽剑气瞬间汹涌奔腾,尽数流转四肢百骸。在自身伴生剑道、剑心通明的极致加持之下,纵使四周鼓声阵阵,乱人心神、扰人道心,他依旧稳住本心,瞬间踏入心如止水的心剑状态。
心剑通明,万邪不扰。
借着四散游离、遍布幻境各处的剑气感应,他迅速穿透层层幻术迷雾,精准锁定了那尊潜藏暗处、操控巨鼓的愚昧邪神真身。
手中长剑微微轻颤,一股锋锐到极致的凛冽剑气轰然迸发,不偏不倚,径直轰向场地之中一处看似平平无奇、毫无异样的空地。
其余叶家弟子见状,无需多言,彼此默契十足,没有丝毫犹豫,尽数催动自身毕生修为,各式剑道绝学齐齐迸发,层层叠叠,一同轰向那处关键位置。
无数凌厉剑气层层叠加、汇聚合一,威势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