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以萨都艾桑为绝对圆心,周遭近一公里的方圆之地,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沉闷如惊雷的轰鸣,大地剧烈震颤起来,脚下的碎石簌簌滚落,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尘土与碎石的腥气。
一道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巨坑凭空撕裂而出,连同正处于仪式核心的萨都艾桑本人在内,都在瞬息之间彻底抹除,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那青铜门后。
依旧保持着特殊形态的太岁,此刻则是对那些毫无底线的苯教神灵骂道:
“怪不得当初这些家伙会被视为邪神呢,就连孕育自己的母神也如此对待,竟然把她当做一道媒介用来献祭,发动足以抹除佛门镇压的逆转术法!”
显而易见,对方早在陆良二人踏足这片秘境之前,便已悄然盘踞此地,所做的每一步准备,本就是为了方才那场献祭仪式。
只不过二人的突然闯入,打乱了对方原本的部署与节奏,才让这场本应循序渐进的献祭,被迫提前启动,加快了进程。
“这些神灵余孽,对待自己的同类、甚至孕育自己的母神尚且如此狠辣决绝,可想而知,在上古时期,当它们掌控着绝对力量之时,又是如何残暴地对待手无寸铁的凡间众生,如何肆意践踏生灵、掠夺信仰的。”
对于眼前这幕惊心动魄的献祭与湮灭,陆良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与感慨。
在他看来,泽泻苯教的这些神灵,不过是在进行一场残酷至极的内部倾轧与权力争夺,是它们自身的恩怨情仇,与外界无关。
只要它们不将祸水引向普通人类,不扰乱凡间的秩序,任凭它们如何内斗厮杀、互相倾轧,都与自己毫无干系,他也懒得多管闲事。
随口感叹一句后,陆良便将目光从青铜门外收回,缓缓投向周遭的环境。
眼前的景象,与他初次踏入天庭所在的那个废弃世界,几乎如出一辙——入目之处,尽是断壁残垣,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与腐朽的木屑,仿佛历经了万古沧桑,早已被世间遗忘。
残存的石壁上,遍布着刀砍斧劈、法术轰击的狰狞痕迹,深浅交错,触目惊心,有的痕迹深达数尺。
见此情景,太岁当即从随身的黑色背包中,取出另一张泛黄发脆、边缘磨损严重的古老地图,地图上用朱砂勾勒着复杂的纹路与符号,依稀能辨认出一些秘境的标记。
她将地图摊开在掌心,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模糊的纹路,对着陆良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而带着一丝讲解的意味:
“在这个地方,哪怕自身不具备任何一丝神灵权能,普通的凡人也能自由穿梭、随意停留,不会受到任何排斥与伤害。
高原上的诸多古神,最惯用的伎俩,便是暗中引诱那些迷路的凡人、或是心怀执念的信徒,误入这片秘境之中。
而后,它们会赐予对方一丝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力量,让这些凡人返回人间之后,四处宣扬自己的神迹与威严,充当它们在人间的代言人。”
它们便是借着这种方式,不断渲染高原诸神的传说,强化自身在凡人心中的信仰,以此巩固自己的信仰根基,汲取更多的信仰之力,维持自身的权能与存在。
只不过这套卑劣的手段,后来被佛门更为成熟、更为完善的信仰体系彻底取代。
久而久之,便没多少神灵再继续沿用这套过时的伎俩了,这片秘境,也渐渐被遗忘在岁月的尘埃之中。
只不过这一套手段很快就被佛门那套更加成熟的体系取代,久而久之也就没有多少神灵再继续这一套了。
“确实,先前天庭所在的世界,就连我也只能凭借水神金身进入,不过进入那地方除了会时不时被愚昧邪神骚扰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好处了。”
说到这陆良又想起了无生老母那个家伙,自己在对方眼里现如今应该算的上是个牛头人形象了。
毕竟先是抢了对方护法,又杀了对方的教主,最后还拉来了对方的圣女替自己传教,也难怪对方会一直骚扰自己。
然而,太岁听到这话,目光依旧紧紧落在手中的地图上,指尖还在不断比对着周遭的环境,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其实也并非全然无用。道教那些‘神仙’,在天庭之中盘踞了数千年之久,即便后来天庭陨落,诸神陨落、权能散逸人间,这片天地之间,依旧残留着一些独属于神灵的本源意蕴,还有它们修行的痕迹与感悟。”
“这些东西,对于山河真灵庙系的归乡者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足以让他们在修行路上少走许多弯路,事半功倍,更快地提升自身的实力,掌控属于自己的权能。”
太岁顿了顿,抬眼看向陆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当然,你这生死有命庙系的水神,与它们并非同源,怕是没有对应的媒介,根本感受不到那些潜藏的机缘,就算看到了,也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无法触及分毫。”
“合着到头来,还是跟我没关系呗?”陆良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没有丝毫失落,对此并未过多在意。
他只是继续跟在太岁身后,脚步放缓,目光警惕地四处扫视,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周遭的每一处废墟与阴影,防备着暗处突然窜出什么诡异之物,或是埋伏着的敌人。
“倒也不能这么说吧。”
听着陆良声音的太岁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和解释道:
“毕竟你现在的地位对于山河真灵庙系的归乡者来说,实在是过于特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