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耶寺乃是千年古刹,承载着佛门的传承与底蕴,我不希望因为你们的战斗,而将这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寺庙毁掉,更不希望让佛门的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而且以双方身上所承载的因果分量,我还希望你们真的想要分出胜负的话,最好不要轻易勾动那些禁忌力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葬送你们自己,还会连累整个高原的生灵。”
并且在说完这些以后,他便又将目光望向了此刻依旧浮肿不堪、承受着反噬之力的陆良,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在他的胸口一按。
一道温和而厚重的佛光,从他的指尖涌出,缓缓注入陆良的体内,瞬间便包裹住了那些狂暴的反噬之力。
那原本因术法反噬而在陆良体内疯狂冲撞的力量,在佛光的包裹与疏导之下,瞬间便消失不见,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了丝毫踪迹。
而陆良那膨胀的身体,也在此刻缓缓恢复了正常,皮肤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气息依旧有些紊乱,显然,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我虽然不知道你刚刚施展的那道术法是从哪里学来的,但涉及到因果命数的禁忌之术,施展之后,往往会遇到一些不可想象的后果,一旦随心所欲的使用,不顾及天地规则,所积攒的因果与业力,一定会在某一刻爆发出你难以承受的后果,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思来想去,莲花生大士还是没有选择将自己刚刚损失一道法相的事情说出来,甚至也没有借此机会,让陆良答应他什么,没有索要任何补偿,只是开口郑重地提醒对方,以后施展这般禁忌术法,一定要谨慎行事,万万不可鲁莽大意。
毕竟,就算是他所在的倒果为因庙系,这般擅长摆弄因果、颠倒因果的庙系,平日里也是尽量顺着因果行事,最多也就是将因果颠倒。
很少会如此粗暴地改变因果、强行中断因果,更何况是陆良施展的这种关乎命格称量的禁忌术法,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而在提醒完成以后,莲花生大士便又将自己的目光,望向了一旁依旧惊魂未定的金母身上,语气平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先前二位施主冒犯你一事,我本不愿多加掺和,但刚刚那般出手已然让我陷入了这因果之中,既然如此那我便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劳烦暂时放过这二位一马。”
“等到他们安全离开桑耶寺之后,倘若你还有要继续出手的意思,我决计不会再插手进这件事里。”
其实他先前与金母也同样达成了某种协议,只不过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在有了刚刚那件事以后,莲花生大士也是瞬间警醒了起来。
自己似乎陷入了妄念之中,一旦不能从中摆脱的话,怕是迟早会从法性之中跌落下来,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在听到这话以后,金母当即从刚刚那股悸动感中恢复了过来,眼神之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与怨毒。
可她却并未立即回应莲花生大士的请求,而是将目光死死盯在了陆良的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陆良生吞活剥一般
并且她还时不时望向依旧漂浮在陆良身边、不知为何并未直接回到他灵台之中的见证者之书。
眼神之中,充满了忌惮,她早之前曾经见过这本书,因此也自然知道这有什么作用。
因此她直接一口道出了陆良的伴生之命:“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本书应该是叫做见证者之书吧,你竟然是这一代的见证者?”
“呵呵,那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是想要凭借这本书的力量,将我强行抹杀,彻底镇压于此,永绝后患,对不对?
对于金母道破了自己的伴生之命,以及猜出了自己刚刚的想法,陆良倒是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意思,他本就不屑于隐瞒。
可这也不代表他会和这位必定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多说什么废话,多说一句,都觉得多余。
因此,他只是带着一丝挑衅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缓缓开口说道:“可惜,差了一点。”
但听到他这回答的金母,却反倒没有了先前那股浓烈的怨念与杀意,而是脸上浮现出了一股莫名的笑意,那笑意诡异而冰冷,让人不寒而栗,而后,她再次开口说道:
“这本书的特性虽然极为强大,但即便刚刚你成功了,也并不一定能够将我彻底镇杀,你可知我本就是由高原意志凝聚而成?”
在说完这句话以后,金母也没有等待陆良回答,也没有再看他一眼,便再次将目光转过来,望向了莲花生大士,而后,丝毫没有了任何客气的模样,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赤裸裸的威胁意味,开口说道:
“大士先前可是曾经答应过我,以帮助我复活魔女为代价,让我帮你找齐遗失的莲师八相,我们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然而现在,却有一相再次步入轮回之中,消散于天地之间,等到它重新出现,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你的计划,也会因此被彻底打乱。”
“这般作为,放着我这个现成的帮手不用,就只是为了将希望,再平白寄托在这些人类身上,当真值得嘛?
你就不怕,这些人类根本无法帮你寻回剩余的法相,最后反倒耽误了你的大事?”
而对于她这略带嘲讽与威胁的质疑,莲花生大士却平静地回答了金母一句,一句她从来也没有猜到过、也从来没有想过的回答:
“我也是人类。”
此话一出,金母的脸色瞬间便僵硬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话竟然会在他的嘴里蹦出来,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回过神来,猛地挥了挥自己的衣袖,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开口说道:
“今日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暂时放过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不与他们计较。”
“但这并不代表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就此揭过,一笔勾销。踏上这高原,对他们来说,或许很轻松,但想要活着离开,就没有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