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终,有生者必有死。
即使小鱼儿是九五之尊,也依然逃不过这个命运,在又一次从舟山回来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一下子差了很多。
时光对他已经很厚爱了,对于这一天的到来,他也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尤其祭拜过父皇母后后,他也看开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皇位继承一事,太子是他最心爱的长子,可是客观来说,他很清楚,他并不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选。
从前就不太适合,现在年纪上来以后就更加不是那么适合了,衡儿性子不够圆滑,也不够狠,做技术类的工作是佼佼者,可是要制衡朝堂后宫,那就差得很远了!
不过小鱼儿也没准备换人,毕竟太子当了几十年,将来由他继位,已经是天下人众所周知的事实。
无论从哪方面考量,太子继位都是必须的。
为了以后江山稳固,他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张衡受召来到御书房,听完父皇的话久久不能平静。
“您的意思是,让儿臣继位以后把其他有威胁的兄弟侄子都流放到北边苦寒之地?”
小鱼儿靠在龙椅上虚弱的咳嗽了两声,才继续道:
“不是流放,是让他们到北边去为大靖继续开疆拓土。这天下何其之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在北方还依然有很多人有不臣之心,暗中窥伺,虎视眈眈,一旦我死了,他们也就不会安分了。”
说到后面,小鱼儿的称呼已经变了,这时候的他不仅仅是一个皇帝,也是一位父亲,在苦心劝告着儿子,为儿子铺路。
他虽然子女众多,但作为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张衡还是受到了他更多的偏爱的,同时也是子女中最孝顺、最贴心的,这点他心里很清楚,也很宽慰。
“再说,他们身为大靖朝的皇子皇孙,享受了这么久皇室的荫庇,自然得有所付出。”小鱼儿冷酷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衡扶着膝盖叹了口气,还想劝一劝:“北地苦寒,这和流放有什么区别,这几十年来大家不是过得相安无事挺好的吗,何苦……何苦这么狠心,在南边给他们划块封地也就是了。”
这个北地可不是雁门关以北,而是更北边的斡罗思,甚至到了乌拉尔山附近。
着实太远了!
“衡儿啊,你这几十年太子是白做了啊,温水煮青蛙,煮的你一点斗志都没有了,也看不清周围群狼环伺的险境”,小鱼儿脸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咳嗽的也更厉害了。
张衡不敢再说,上前帮小鱼儿抚着胸口,急道:“父皇,您不要紧吧,儿臣宣太医来……”
“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难得,生死对每个人都很公平,只不过有的人时间走的快一点,有的人时间走的慢一点。”
“你听我说”,小鱼儿一把抓住儿子的手,“你现在觉得相安无事,是因为我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头上,他们不敢放肆,可一但我不在了,他们的心也就活了,你是太子,将来是皇帝,你不能这么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