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何青青现在已经疯掉了。
她觉着,世上这些人都是面目可憎的。
假的很,明明是对儿子被自己害死的愧疚,偏偏能用爱字来粉饰太平。
活着的时候不见得多珍惜儿子,现在儿子没了,又摆出这爱孩子爱的不行的样子,给谁看呢?
还是说,从始至终,这就是一场作秀。
整这一圈,只是为了自己的良心能安稳、踏实啊!
太可笑了。
实在是太可笑了。
见何青青一面狂笑,一面往下掉眼泪,王有才只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样。
情不自禁的松开了扶持着任春燕的手,呢喃着,“青青,你、你刚刚说什么?”
见王有才这般,任春燕心里咯噔一下,反手攥住了王有才的手,哭叫着、哀求着,“你为什么要问她?
难道,你也信这个死丫头的话吗?你不信任我?!
我才是你的枕边人啊!你为什么不信我!”
王有才理都没理任春燕一下,目光放在了何青青的身上,执拗的,“青青,你跟王叔说句实话,行吗?
你刚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青青冷笑一声,见任春燕扑过来,一脸狠厉的,要挠自己的时候,闪身躲开了。
等任春燕踉踉跄跄的站稳了,何青青反手给了她一巴掌,“有本事,冲你娘家能去,跟老娘能耐个啥?”
“你胡说!”
任春燕这做贼心虚的样子,让王有才如遭雷击,他呐呐不敢言,看着任春燕。
任春燕本来就心虚,对上王有才的表情,情急之下,真是啥话都说得出口,“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这死丫头是看她妹妹折在咱家,心生怨愤,故意报复咱们两口子。”
说着说着,任春燕自己都要信了。
泪眼朦胧的,“她人虽然小,可心眼儿一点都不少,为了离间咱们俩的感情,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
等到咱们为了她的话,闹的全家鸡飞狗跳,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你可千万不能上她的当啊!”
王有才怔愣,是、是这样吗?
可何青青不怕。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现在她除了一个妹妹,一无所有,还有啥好怕的呢?
之前就是这样的,她们姐妹仨本来拥有的东西,就很少很少,只有一点点。
还有人凑过来,不要脸似的,想拿走这个,拿走那个。
偏偏那时候的她太过软弱,想的也多,总是瞻前顾后,怕自己的所作所为出了格,让人家拿捏住把柄,好伤害自己妹妹。
才几次三番忍气吞声。
那时候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
人家都是有爹娘疼爱,有亲人可依,她们仨什么都没有,只能耐着性子一再隐忍。
等她长大了,有本事赚钱,自然能带着妹妹自立门户。
介时,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现在看来,她所有的忍气吞声都是错的,她越软弱,就越发有人蹬鼻子上脸。
想要骑在她的脑袋上,指挥她们姐妹做事。
她的想法本身没有问题,只是实践的时候出了问题。
同样的错误,犯一次就够了,绝不能犯第二次。她得立起来,她得争气,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妹妹的安全。
还有就是报仇!
她,必须要给无辜枉死的婷婷报仇!
“哟,”何青青笑了,“春燕婶子,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明白了。
按照余红杏的意思,那就是我妹妹是自己跌倒,摔死的。
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回家,把妹妹的死讯通知给家里,也是想着,我那早夭的妹妹,要是给了你们家守望做媳妇儿的话。
能吃一口你们老王家的香火,不至于因为年纪轻轻进不了祖坟,就无处埋尸。”
说罢,何青青一顿,逻辑思维直接在线。
“要是按照这么算的话,我还得谢谢你才对。可你却口口声声是什么?
这些话,都是我对你的报复。”
何青青笑的,比哭还难看,“为什么会是报复呢?因为你心里有鬼,你知道,我妹妹的死,不一般吧!”
社员议论纷纷,“你别说,要是按照青青这丫头的话,说的还真没啥毛病。”
“哎哟,我跟你说,老王家想给守望弄个媳妇下去陪着的事儿,我早就听说了。
只是,那时候没当一码事,寻思着,是守望娘没了孩子,伤心过头,说的胡话,现在看来,还真是。”
“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之前咱们不还说的吗?这余红杏算是咱们榕树大队一等一的好后娘了。
现在看来,还是咱们走了眼了,人家那些后娘,打打骂骂的,都还行。
那亲生的,也照样揍呢。
甭管咋说,至少还有条命在呢,你看,青青姐妹仨倒是摊上个‘好’后娘,结果呢?!”
那人一拍手,一脸无奈的,“孩子都硬了。”
众人:“……”
噗~
说的是实话,但怎么听到耳朵里,显得这么搞笑啊。
不过,经此一事,大家伙也都释然了。
啥好后娘、坏后娘的,整那些没用的屁事干啥?各过各的日子,只要不太出格,谁管你?
“老话说的好哟,会咬人的狗不叫。这说的,不就是余红杏吗?”
“哈哈哈哈,你个死老婆子,说的,还正对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字字句句都听到了老余家的耳朵里,他们怂了。
不敢吭声。
李翠翠倒还好,从头到尾,她都没掺和过多少这玩意儿,自觉很淡定,已经想着啥时候能抽身出来了。
毕竟……
男人她都不打算要了。
就算是波及,还能咋波及?
孙艳是感觉天塌了。
该死的余红利,这一把折腾的,不但把他自己给坑惨了,顺带着,给老余家也坑够呛。
王有才感觉那些东西,都是虚无缥缈的,只有躺在棺材里的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他定定地看着任春燕,语调艰涩的,“燕子,咱俩这么多年的夫妻,好不容易才要了守望这么一个儿子。
你、你跟我说句真心话,守望到底是怎么没的?”
任春燕感觉心凉,这就是她的枕边人啊!
对自己,一星半点的信任都没有,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三言两语,就能挑拨起他对自己怀疑。
任春燕不吭声,倔强的掉眼泪。
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