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
一段时间后,晚饭结束。
说真的。
这一顿晚饭,我很煎熬。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陈小糖的手艺不好。
事实上,她的手艺出人意料的好。
每一道菜,味道都非常好,很好吃。
让我煎熬的是她对我的态度。
陈小糖,真的太热情。
我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夹菜。
每当我吃掉了碗里的菜,陈小糖的筷子已经夹了其他的菜,递到我的碗边。
我连拒绝,都做不到。
我只是客气了一句,陈小糖就举着筷子递到我的嘴边,要喂我。
夹到碗里,已经够热情了。
再喂进嘴里,那就太不像话了。
我都可以看到,陈糖水看我们的表情,非常非常古怪。
我也说不上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只能说,很奇怪。
当然。
我不是没想过其他的办法。
我试着用东湾村的话题,转移陈小糖的注意力。
可是,我刚刚提出东湾村,陈小糖一脸嗔怪地表示直接说吃饭的时候不谈工作。
她还说,她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想考虑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
陈小糖简简单单的一番话,让我一下子没有发挥的机会。
甚至,陈糖水也跟着添乱。
好不容易,吃完了晚饭。
我正想借口找去楼上避开陈小糖的时候,陈糖水又搞了一份甜点。
说什么都要让我尝尝。
陈糖水笑呵呵地说道:“这是钵仔糕,我好不容易才学会,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我尝了一下。
味道确实很不错,很甜,很好吃。
陈糖水笑呵呵地说道:“你知不知这个钵仔糕,为什么这么甜,这么好吃?”
这我上哪知道去?
再说了,我也没那么好奇。
但是。
陈糖水也不管我有没有兴趣,直接说了起来:“我告诉你,钵仔糕之所以这么甜蜜,因为钵仔糕的来历。”
我想说,我不感兴趣。
但是,坐在我身边的陈小糖却非常好奇地问道:“什么来历?”
陈糖水笑呵呵地说道:“据说,清朝的时候,有一个叫阿来的年轻人从港城倒海城,卖钵仔糕讨生活。”
“那时候,海城有一个叫阿花的姑娘,特别喜欢吃钵仔糕。”
“一来二去,阿来、阿花因为钵仔糕而结缘。”
“两个人结婚,在海城快快乐乐的生活,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还有一个可爱的大胖儿子。”
“所以,钵仔糕象征着缘分,年轻的情侣,会觉得特别的甜蜜。”
靠。
这个陈糖水,真的是让我头大!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还特地说什么年轻的情侣?
这话能乱说吗?
我都不用转头,只是眼角的余光都能感觉到陈小糖炽热的目光。
我毫不怀疑。
只要我现在转头,迎上陈小糖的目光。
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一些难以言喻的故事。
说真的。
我很想转过头。
但是。
当我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此前在白门岛梦到的噩梦再次浮现在我的眼前。
想到这里,我还是强压下心中的冲动,只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
然而。
陈小糖并没有就这么放过我的打算。
她直接问道:“偶像,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靠。
我怎么说?
这个故事,简直就像是为我和陈小糖量身定做的一样。
我从港城到海城讨生活。
陈小糖是海城的本地姑娘。
我们俩,简直就是钵仔糕故事的翻版。
可是。
我咋说?
怎么说,都不合适。
万幸。
就在这时,我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我想都不想,立刻说道:“我先接电话。”
一句话说完,我拿着“大哥大”,马上走向门口。
不一会儿,我就走到了门外。
站在门外,我也没有回头。
我只是按下接听。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王少爷的声音。
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王少爷问道:“老大,你有没有空?”
要说有,也有。
要说没有,也没有。
索性,我直接说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王少爷低声说道:“东湾村现在有点问题,我想和你汇报一下。”
“你要是有时间到东湾村看一看,可能更清楚。”
“要是没时间,我就在电话里和你说一说。”
我现在还真的没时间去东湾村。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
我得和陈糖水准备准备接下来的行动。
王少爷没有矫情,直接把东湾村的情况和我说了说。
简单地说。
现在的东湾村,遇到了和曾经码头区同样的问题。
当初。
那些薪水微薄,生活非常挣扎的码头工们得到了和海城工人同工同酬的待遇之后,只是过了一段时间安生日子,情况就变得急转直下。
不,也不能说急转直下,应该说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区别。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有钱。
曾经,他们的收入只是勉勉强强够一家糊口。
可是。
当他们的收入增加,欲望也随之增加。
有的人,想要抽好一点的烟。
有的人,想要吃香的喝辣的。
有的人,想要换一个好点的地方生活。
这都无可厚非。
有钱了,改善生活是正常的。
可是。
有的人,做的却不仅仅是改善生活那么简单。
有的人,染上了赌。
有的人,染上了黄。
还有的人,染上了进口药。
之前,我听大饼说过。
码头区里,有几个码头工,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本来,他们每个月几千块的收入,日子可以过得非常好。
可是现在?
一个月的收入根本不够他糟蹋,一天到晚要死不活。
这些天,大饼也在想办法扭转这种风气。
目前,东湾村的情况也是类似。
不过。
东湾村最大的问题,是赌。
这些人,学聪明了。
不,应该说他们变得谨慎了。
他们现在不在东湾村里赌。
改为趁着每天去贫民窟那边“上工”的午休时间,开赌。
而且,这不是个例。
很多人,都已经把这一段时间的薪水都输了。
王少爷了解了一下,至少有几十个人,欠了一屁股的赌债。
有的人,甚至把东湾村还没有修好的房子,都已经输了出去。
另外,还有很多人也欠了债,只是没有那么严重。
当然。
愿赌服输,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是,东湾村的情况有些特殊。
王少爷低声说道:“老大。”
“我现在怀疑有人做局,把那些工人当‘水鱼’耍。”
王少爷的话,令我心中一沉。
如果是赌,还好说。
可是如果有人做局,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立刻问道:“你有证据吗?”
王少爷说道:“我安排人在盯着。”
“现在我能确定,有几个人,赚得最多。”
“应该说,他们都没输过钱。”
“他们之间,多的人可能赚了七八万。”
“少的,也有上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