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碧凰作为女宅案关键人证,又提供了账本等一系列物证,证明宗政家与品玉山庄、女宅和阿芙蓉均有关联,皇帝特赦了罪责,还赐封一品诰命。
此事在朝堂、江湖与民间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紧接着,四顾门宣布买下整个平康坊的地契作为门主迎娶昭仪长公主的聘礼。
这是李莲花当初在女宅时说过的——他要实现李相夷当年没有做到的承诺,为女子开辟一方自食其力的天地,从一时、一处开始,慢慢改变世道。
如今袖月楼被改做了‘女市司’,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衙门,也要核算税役、管理坊市。
总管事当然是碧凰。
西妃、缤容、东嫔都来帮她,但筹备女市开业仍然让她手忙脚乱。
叶灼选择从这里出嫁,自然也是头等大事,所有人为此忙得几日没合眼了。
“现在是辰时三刻,咱们辰时六刻得出门,巳时?前到女市,届时李门主在城楼下迎您,巳时?二刻女市捷彩,随后启程去江山笑……”
碧凰手里拿着一沓纸,与叶灼核对今日的日程:什么时辰出发,什么时辰拜堂,什么时辰开宴……
叶灼听得心不在焉。
直到碧凰说;“李门主那已经出发了一个时辰,约莫还有两刻就到,我们这边得加快些——”
叶灼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
碧凰面露诧异。
“你不了解李相夷,他不会乖乖骑马跟迎亲队伍一块来的——若是迎亲的队伍出发有一个时辰,那他最多还有一炷香就到,我们紧赶慢赶也是来不及了。”
碧凰愣住:“啊?”
西妃在旁边小声道:“李神医……瞧着挺稳重的……”
叶灼笑道:“过了今天你们就会知道,李相夷多大都还是个小孩。”
李莲花对年少时的孔雀开屏嗤之以鼻,并非是因为他长大了、稳重了——而是因为他觉得从前不是被人真正仰慕崇拜,那些招摇是被人起哄架上去的,可笑得很。
可如今不同。
他能笃定自己是爱他的,而且爱他的每一面。
所以今日他只会更招摇。
叶灼拿起桌上的金钗,放在头上比了比,“李相夷是很可靠,总能做成轰轰烈烈的大事……但他的小孩脾气,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自己出风头,让无数人跟在后面收拾。”
“可姑娘就是喜欢李门主这一点呀,李门主今日肯定有别出心裁的点子,保管让你们大饱眼福!”绿夭蹲在她身后整理嫁衣的裙摆,闻言大声吹嘘道:“你们十几年前没在扬州,不知道李门主哄人的把戏可多了,比话本子里写的还厉害!”
霓裳头也不抬地拆台:“你见过几回?”
“我——”绿夭噎住,随即理直气壮道,“李门主答应我的事还记着呢!姑娘大婚,他肯定要——”
“允许你蹲前排?”
绿夭:“……霓裳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行了,别拌嘴了,赶紧给我穿衣服——总不能他来了看见这一地狼藉。”
两人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来。
叶灼站起身,张开双臂,由着霓裳和绿夭一左一右替自己一层层穿上。
中衣,里衣,外衫,最后是大红的嫁衣。
缠枝莲纹从肩头蜿蜒而下,顺着腰线铺展到裙摆,每一朵莲花都开得恰到好处——含苞的、半开的、盛放的,错落有致,像是一阵风过,就能把满园的莲花都吹到身上来。
裙摆宽大却不沉重,她试着走了两步,轻盈得像踩在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