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孤刀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笛盟主……你恐怕不是这么想的吧。”他语气玩味,踱了一步,“我的人传来消息——李相夷在百川院处决云彼丘,剑光冲天,分明武功尽复。”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
“忘川花阴阳草同服,再配合扬州慢,可解碧茶之毒——笛盟主,你该不会?”
“若按你所说,李相夷已经武功尽复,又何来我救他之说。”笛飞声抱着刀,冷哼一声,“你的信报不准。前日李相夷为了哄他的女人妄动内力,现在只剩半条命,我要在他死前与他堂堂正正比一场。”
“可我听说,笛盟主与李相夷惺惺相惜,与叶灼也有私交……”单孤刀负手踱了一步,看向那株忘川花,讥讽地扬了扬嘴角:“阴草性毒,虽能让人回光返照,随后却会叫人经脉寸断,五脏碎裂——你有那么恨李相夷吗?。”
“我不恨他。”
笛飞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只是尊重他。”
他顿了顿,目光同样落在石台上那株忘川花上:“叶灼留不住他,是他自己不想被人留住。我与他公平一战后,无论输赢,自会替他了断——”
碧茶也好,阴草也好,他本不该受这些罪。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单孤刀的笑容重新浮上来,比方才更深,眼底却多了一丝审视。
“既如此,笛盟主也不必执着于阴草。”他的语气变得大方起来,“等你助我擒获李相夷,我自会替你喂他服下阴草。至于现在——”
他负手转身,目光扫过石室四壁的龛洞,“还是留在我这里,更安全。”
笛飞声思忖片刻,决断道:“药魔,取花。”
药魔抖了抖衣袖,露出一双枯枝般的手,去捧那株忘川花。
李相夷在暗处看见了他的动作——极稳,极慢,像是怕伤着花瓣分毫。但就在他的手指将要触到花茎的一瞬,李相夷看见了一样东西。
药魔的指尖。
那十根枯瘦如柴的手指,指甲缝里藏着一星极细的粉末。颜色与夜明珠的光晕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李相夷目力过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药魔的动作没有停顿。他一手托住花茎,另一只手从袖中又取出一只玉匣——那是用来装花的容器。
但就在他将忘川花放入玉匣、转身递给笛飞声的那一刻,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了花瓣。
那星粉末落在花上,无声无息,转瞬没入水雾之中。
“慢!”
(李莲花:老笛,你该不会说出了你的心声吧?
笛飞声:……你是这么认为的?
李莲花:不管是不是,我实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是你那样的武痴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