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话,差点喘不过气来。
哦,他想起来了,天机山庄的小少爷。
那不是师兄的外甥吗?为什么他刚刚说‘我爹’?
“等等,我师兄是你什么人?”
“呃。”方多病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我爹……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不是我舅舅。而且他也——”
方多病说到这里突然‘啪’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李相夷眼神危险:“说下去。”
方多病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疯狂摇头。
开玩笑,十年前的李相夷跟他爹是什么感情,他一个连自己来路都解释不清的人跑上去说——我爹其实很讨厌你,送你的吻颈是从贺家抢来的,后来还假死骗你让你找了十年,关键是还弄死了你师父——他是想被投入一百八十八牢差不多!
李相夷极少被人这样当面忤逆,眼神一寒,便有无边的杀意兜头笼罩过来。
方多病一个哆嗦。
李莲花当真没骗他啊,十年前的李相夷发火真的好吓人!
“不是,你听我说啊。”他已经彻底乱掉了,“我不是骗子,虽然我知道我听起来很像骗子,但是我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啊,我——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位二十七八岁、穿绿衣裙的姑娘跑过去?”
他脑子忽然清醒,想起自己是来阻止师娘自尽的。
李相夷耐心耗尽,将少师往前一提:“看见了,她没事,你现在把未来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一一交代清楚!”
“你、你相信我啊?”方多病张大了嘴巴,“那、那我们能进屋说吗?”
“不能。”李相夷目光如刀:“就在这说。”
然后他就听到了……颠覆他世界的一切。
方多病越说越心虚。
他已经尽可能地只捡重要的说,可李相夷实在是太敏锐了——
“你二十岁的时候与笛飞声约战东海,临行前被门人下了碧茶之毒,结果坠海失踪了十年——”
李相夷打断他:“是谁?”
“我、我不知道……”方多病试图含混其词。
“你知道。”李相夷直勾勾盯着他,眸光转冷,不怒自威,“你想好了再说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方多病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
这李相夷当真不好相与,佛彼白石跟他一起办案估计压力山大吧。
“是……云彼丘。”
李相夷没有讶异,只追问:“为什么?”
他看上去当真困惑。
“据说,是被角丽谯蛊惑,误以为有解药,只要阻止你去赴约便可……”方多病虽然很恨云彼丘,但说话实事求是,“结果你跟笛飞声双双失踪,解药也是假的,他就画地为牢,自闭于百川院十年……”
李相夷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评价道:“自欺欺人。”
虽然方多病心里也这么觉得,但他认识的是李莲花,他总是在原谅这个、原谅那个、放下这个、放下那个,还劝他不要生气。
对比之下……李相夷当真嘴毒。
“然后你不愿意回四顾门,就改了个名字叫李莲花,架着一座小楼四处寻找你师兄的遗骨。”
对于李相夷变成李莲花的十年,他确实不知道,自然只能跳过。
李相夷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他觉得方多病一定漏掉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觉得其中内情,方多病恐怕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