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今夜不知道第多少次惊呆了。
“阿灼?阿灼你怎么了?”他着急去扶她,却被听见动静仓促追出来的李莲花一把拨开,后者不由分说将人搂紧在怀里。
“我在呢,你别怕。”李莲花拍着她的背温言安抚,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反复道:“我没事,你别怕。”
李相夷呆愣着站在一旁。
他的阿灼永远都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那一瞬间,确实是吓到他了。
他抱着剑,困惑发问:“为何她见到我会这样?”
“她怕你是鬼。”李莲花将人横抱起来往屋内走去,随口敷衍道:“你还是先藏起来吧。”
李相夷不相信地撇撇嘴:“就算我真是鬼,阿灼也不可能怕我。”
可他还是听话地往外头走了。
他可不是那种没安好心、喜欢故意惹人吃醋的恶人。
外头霏霏细雪,绵密如帘。
这座小院建在不知名的深山里,院子里有一口井,还有一片简单翻过、却什么都没有种下的地。
窗台上放了一盆他没见过的植物,粗壮的根茎上只有一枚硕大的花盘,开着明艳的、黄色的花,与寒夜和风雪格格不入。
李相夷默然地站在庭院中央。
他们之间……后来究竟发生过什么?
阿灼见到他,无论如何也不该会是这般表情。
李相夷默然地站在屋檐下,伸手接了一片飘落的雪花。
他们之间……后来究竟还发生过什么?
原来……如果他出了事……阿灼会害怕成这样啊。
自己从前是不是……害她担心过好多回?
叶姑娘哭得闭过气去了。
李莲花把人搂在怀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滴在手背上。
现在轮到他感受恐惧了。
“阿灼,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他用头抵着她的额头,“别怕……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她缓了好一会才醒来,可眼睛空洞不聚焦,只安安静静地由他抱着,仿佛毫无知觉。
怎么会这样呢?
他断过她的脉象,细弱涩沉,是心脾两虚、忧思过度之症。
问题是,叶姑娘似乎真的……有身孕了。
还有一种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的喜脉,却不是很稳,让他心头像被一根线牵着疼。
她怀着身孕,一个人担惊受怕这些天,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他自己碧茶毒发出现幻觉的时候就是这样……会神情呆滞的望着一处。其实是陷入癔症里了,眼前鬼影重重,可是身体却不能动,只感觉深陷泥泞之中。
有次毒发时,叶姑娘在他身旁,那时候他很恐惧却表达不了,只能微弱地感受到她在旁边焦急地询问他什么。
易地而处,他也不知道如何能让她醒过来。
她不是碧茶发作,而是……另一种他不愿意深想的可能性。
他这么枯坐着守了半个时辰,她终于动了动,先是眼睛眨了眨,然后缓缓睁开。
“这是哪儿……”
她的眼神里透着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