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连避雨的内力都没有了。
就算最后没能陪你到老,也是了无遗憾的悲剧。
……
熙元六年,六月二十四。
李相夷这个人行为无状,但心里有许多规矩。
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不能容忍自己先有负于人,不屑心机手段,非要堂堂正正跟人家的阴谋冷箭相抗。即便是面临两难,也两边都不肯放弃,非要为难自己。
所幸他很聪明,常常能凭借实力与运气糊弄过去,却总是受伤。
他开始喜欢红衣,旁人都夸明媚少年热烈如火,可我知道他是想在受伤之后让我看不出端倪……
我却并不想拆穿他,他相信自己没有极限,我也不想他早早触碰到自己的边界。
于是我只能努力一点,让自己成为他运气的一部分。
可我却拿不准这样做是对是错。
……
熙元七年,三月初五。
今日四顾门成立,烟花三月的扬州城灿烂锦绣,我看着他在人群簇拥中意气风发,竟然感觉有些复杂。
他邀请我很多次,但最后我还是没有加入,只是先帮他暂管一段时间的财务。
筹备了很久的事终于尘埃落定,我也倍感欣慰。
他跟我描述过很多遍的武林图景,能有一个起点,慢慢变成现实,我也踌躇满志。
可是看他被假意奉承和另有所图包围,我又惶恐不安。
他的敌人终于从看得见摸得着的人,变成了世界运转的规则。
以一人之力螳臂当车,能走多远呢?
那些剑解决不了的人心叵测,我该如何帮你抵挡?
熙元七年,四月二十。
我们为飞鹰帮的事大吵一架,他负气出走,结果重伤回来。明知是被人当枪使,却决绝要去,不仅毫无回报,还要时刻防着友军背后捅刀子。
最后事情是摆平了,留下的却是他自视甚高、逞强斗狠、不顾人质死活的名声。
我还没有来得及怪他一意孤行,便要哭着求他别死。
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向我道歉。一向伶牙俐齿的李相夷,在想要剖白自己的时候却找不到话,只能一遍遍说对不起。
其实你不必说,我都明白。
对你来说把事情做成,比你个人的得失荣辱乃至安危更重要,你的愧疚只是因为连累我担惊受怕,而不是觉得自己错了。
你从来没有强迫我成为你。
我也无权要求你变成我。
大千世界,变化万千,人与人的信念总是有所不同,却未必有高下之分。
我希望你一生顺遂平安喜乐,可我也不愿你因此变得黯淡。
你要燃烧,要照耀,那我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