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都知道,再亲近的人,对于事实都要有自己的判断,可李相夷却选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任由自己被情与义两端拉扯,最后都没顾全。
这对小叶灼来说很不公平。
尤其是,他会跟阿灼发火,反而是因为把阿灼当成是他的“自己人”,他太习惯她围着他转,不必开口就懂他的心意,把这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了。
“阿灼。”李莲花忽然开口,“你不要这么惯着他。”
“我可以明白告诉你,这件事如果没有你参与,他自己会跟师兄闹翻——”
“单孤刀退出四顾门,与金鸳盟三王约战,结果落得身死。”
“然后四顾门与金鸳盟就此开战,死了五十八人,重伤轻伤无数,他自觉有愧于门人不肯回来,做了个乡野游医,四顾门也就此风流云散。”
李相夷惊呆了。
他没想到李莲花口中的十年竟然是这番模样。
“你大可以离开一阵子,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李莲花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淡定喝了一口茶,“那时他就知道事事不尽如人意是什么感觉。”
“你总是让他不必取舍,他反倒习以为常,说不定会跌更大的跟头。”
李相夷忽然道:“等等……所以,你身边没有阿灼吗?”
他那个警惕劲儿,看得李莲花都忍不住发笑。
“没你这么幸运而已。”李莲花从兜里摸出一颗糖,不动声色地塞进嘴里,“我遇见她晚了十几年,该栽的跟头都已经栽过了……”
李相夷长松了一口气。
“李相夷,你确实应该认真听她说话——有空回趟云隐山吧,师兄放在他床头的木盒,你自己去看看。”李莲花眼神暗了暗,“或许师兄确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爱你。”
李相夷怔愣原地:“什么意思?”
叶灼这下不得意了,感受到他的难以置信和受伤,也跟着蹲下来,抱住了他。
“相夷哥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的啊。”她轻声说,“我肯定比你想的更爱你。”
李莲花看着几分钟之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如此迅速地重归于好,却没有留下什么嫌隙,突然觉得自己过去对于感情的理解出了什么差错。
十年前的他自己尽力避免跟任何人起冲突,虽然他居高临下,总把人支使得团团转,也从不宽恕,但他厌恶争吵。
乔姑娘可以朝他发脾气,但他不会跟她吵架,而一旦他跟谁翻脸了,就鲜有挽回的余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和好容易,如初多难呐。
李莲花正怅然,却见到小阿灼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十二分认真地说:“你也不要难过啊……那个世界的我,她是一定不会背叛你的。”
李莲花看了她良久,“我知道。”
他回忆起自己初次见到那木盒,底下刻满自己的名字又被一一划去,终究是没有忍心立即戳破。
好在那时候阿灼陪在他身边。
后来,他又在阿灼的屋子里见到了满屋李相夷的画像,才知道真正的偏爱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