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听不懂,正欲扭头询问,身旁的叶灼已带着浓重鼻音开口道:“一份甜茶,一份酥油茶。再来一碗牦牛奶酪,加五倍的糖。”
“五倍的糖?”老板这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停在眼睛红肿的叶灼身上,咂舌道,“姑娘,这得甜齁死,心里再苦也不能这么吃糖啊。”
旁边擦桌子的老板娘闻声也看过来,快人快语地接道:“就是!小两口闹别扭啦?听大姐一句,咱们云城的姑娘大气,不记隔夜仇!”
她眼神在李莲花和叶灼之间打了个转,带了些善意地调侃道:“老爷们儿服个软,说几句好听的,天大的坎儿也就过去啦!瞧把姑娘委屈的。”
李莲花没解释,只是顺着老板娘的话,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无奈又温和的浅笑。
叶灼看了李莲花一眼,也没力气反驳,只对老板重复道:“就要五倍糖。”
老板面露犹豫。
老板娘给老板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高声应下,然后转身忙碌。
叶灼这下被逗笑了,抬手一抹眼泪,继续点道:“再要两碗牦牛骨汤面,一碗不辣,一碗双倍辣。”
李莲花扭头补充道:“双倍辣的那碗不要葱花。”
“得嘞!”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先端上了两碗茶。甜茶色泽棕红,奶香浓郁;酥油茶咸香扑鼻,表面浮着一层金色的油花。
再端了一碗块状的牦牛奶酪,挖出一大勺糖盖在上面,特意放在叶灼面前,又转头小声对李莲花道:“媳妇就得哄着点,啊?”
李莲花再次点头,将甜茶轻轻推到叶灼面前,换回她那碗加了五倍糖的奶酪。
“这是给我点的吧?”
叶灼扯了下嘴角,声音闷闷的,“嗯……牦牛奶酸得很,就是要加五倍糖你才吃得惯。”
然后她自己捧起粗陶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李莲花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包容:“好些了吗?”
“嗯。”她垂下眼,看着碗中自己的倒影,低声说,“这世上比我不幸的人……多了去了。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宣泄一下。”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以及嘈杂却充满生机的人群,然后收回目光,落在李莲花紧握着自己的手上。
“我一个人也能挺过来的。只是有你保护,我会哭得更久些、更大声些。”她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渐渐有了力气,也变得坚定起来,“不管来路如何,我都要活得漂亮……一代总是会比一代好的。”
李莲花凝视着她,眼中欣慰与怜爱交织,许久,他抬起另一只手,将她鬓边散落的、被泪水沾湿的乱发别到耳后。
“阿灼,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好姑娘。”
叶灼挤出一个笑来,“那你可要好好珍惜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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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热腾腾的骨汤面端了上来。
巨大的海碗,汤色乳白浓郁,面条粗犷筋道,铺着大块炖得酥烂的牦牛肉。
一碗清汤醇厚,一碗浮着红亮的辣油。
叶灼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食物的暖流从胃里扩散,一点点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和虚软。
“吃完饭,我想去祭拜我娘,还有纳兰夫人。”
“好。”
“我娘说想过带我去南疆,等成亲以后我们去一趟吧。”
“当然,我说过要带你去看凤羽藤的——你一定会喜欢。”
“莲花。”
“嗯。”
“虽然我娘不爱我,但我真的很想告诉她……我嫁了一个真正的英雄和君子。”
(第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