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单孤刀披头散发,状如疯魔,胸膛剧烈起伏,嘴角已溢出血丝。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每多一息,对方那古怪剑意就多一分圆融,而自己狂暴的内力就多一分反噬的危险!
狂怒与恐惧交织,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李——相——夷——!!!”
他嘶声狂吼,将体内所有内力不计后果地全部逼入剑身!灰黑色的气劲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缠绕剑身,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身形因巨大的力量灌注而微微颤抖。
这一剑,不再是任何招式。
十星一刀斩由漆木山所创时,本非这般模样。然武道一途,歧路亦可能通幽——单孤刀将前十斩的狂暴余力,连同他毕生的恨意、不甘与疯狂,不顾一切地拧作一股,虽已踏入走火入魔的险境,这一击的毁灭之意,竟隐隐超越了原招所能企及的极限!
剑未至,狂暴的罡风已将地面坚冰撕裂,卷起漫天雪沫!
而李莲花仍沉在那种玄妙的境界里,双目微阖,手中少师似循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悠然划动,仿佛不是在迎敌,只是在月下独自推演着心中所得。
一时之间,两人看起来竟像是各打各的。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斩,李莲花脚下婆娑步玄妙一滑,以退为进,将少师剑斜着抬起,与单孤刀之剑的刃口轻轻相触——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没有劲气爆散的狂澜。
两剑竟似黏连了一瞬,如苔附石,如影随形。
然后李莲花终于催动了内力,用少师牵引着单孤刀的剑,向外推开——动作舒缓如推开一扇尘封已久的木窗。
窗外,没有剑气。
是檐角滴答的春雨,长街温暖的灯火,灶膛跃动的火焰,朽木上新生的蕈伞……
李莲花缓缓睁开了眼睛。
“红尘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