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站起来，有人指着屏幕骂，嘴里不干不净的，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有人捂住了身边孩子的眼睛，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有人瞪大了眼睛看得津津有味。
几百个人的声音搅在一起，最后什么都听不清了。
孙健直接站起来，椅子倒了一地，冲着台上就飞奔了过来。
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撞翻了沿途的椅子，撞倒了端着托盘的服务员，香槟杯碎了一地，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江禾！”他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你他妈还是人吗？”
他冲过来，一把揪着我的衣领，衬衫的扣子都崩掉了一颗。
他五指像铁钳子一样箍着我的领口，把我整个人从地上往上提。
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
“打我！快打！”我趁机凑近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孙健犹豫了一下子，然后猝不及防地照着我的脸颊狠狠来了一拳。
孙健这一拳又狠又准，砸在我的颧骨上，“嘭”的一声闷响。
我的头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被打了一个踉跄，脚下不稳，摔在了地上。
嘴角顿时传来了血腥味，我伸手抹了一下，手背上沾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兴奋得脸都红了。
阿军的人立刻上来拦住孙健。
四个彪形大汉从两侧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和腰。
他挣扎着，拳打脚踢，像一头疯牛，拼命想挣脱那些束缚他的手。
“六子！你他妈给我出来！”他冲着人群的方向怒吼，“你他妈对得起我吗？”
六子慢悠悠地站起来，看着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冷冷的开口道：“孙健，你别闹了。我跟你早就没感情了。”
“没感情？你他妈跟我说没感情？”
孙健的眼泪掉下来了，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当着几百人的面哭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下巴在抖，演得太像了。
“我哪点对不起你？”他怒吼着，声音在本就嘈杂的大厅里依旧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六子没看他，转过身，坐下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
我慢慢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转过身，看着林浅。
她站在那里，眼睛红了，但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心疼。
她看着我的脸，看着我嘴角的血，看着我颧骨上那块正在慢慢肿起来的淤青，满脸的心疼。
但她没有犹豫。
猛然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打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那一巴掌打在我已经肿了的颧骨上，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在同时，我看见了站在大门一侧的娇娇姐和江梓两个人。
她们就站在那里，娇娇姐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披着，面无表情；
江梓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包，也是面无表情。
她们早就到了，在刚才周青冲上台的那一刻就到了。
也就是说，她们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周青的控诉，光盘的视频，孙健的拳头，六子的冷漠，林浅的巴掌。
所有的一切，她们都看见了。
她们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喊我，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也假装没有看见她们，转过头冲着陈冰和阿军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捣乱的人全都给我轰出去！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