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我们一起下楼。
楼下的巷子里已经停了两辆警车，蓝红灯一闪一闪的，把整条巷子照得忽明忽暗。
几个警员正在跟孙健说话，孙健举着手，一脸无辜。
看见我下来，那几个警员看过来，其中一个正是林浅的徒弟。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江禾？”
我主动向他走过去，平静的开口说道：“人不是我杀的，她自己动的手。”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林浅。
他愣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浅往前一步，站在我身边，对他说道：“我当时在现场，可以作证。”
他表情复杂的看着我们，没再多说，让我们上车，带回了警署。
问话的过程不复杂，几点到，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我如实说了，没隐瞒，也没添油加醋。
差不多两个小时，我们几个人才从警署出来。
已经是凌晨了，街道上一辆车都没有，整座城市静得像一座空城。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然后又归于沉寂。
孙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忽然向我问道：“江哥，那左小雪说兰姐没死，你信吗？”
我也不好说。
可这是她临死前说的话，一个人死到临头，还有必要说假话吗？
她连命都不要了，还要用假话来骗我？
如果是假的，那就只能说明是雷豹给她的消息是假的。
但左小雪说得对，雷豹这个人她自然是了解的，跟了左二爷十几年，忠心耿耿，从来不会乱说话。
而且雷豹也不会无缘无故给她这么一个假消息，他图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吸了一口烟，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孙健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愿意相信兰姐没死，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啊！不过我就想不通了，这个王猛既然要杀她，又为什么要救她呢？”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如果真像左小雪说的那样，那这件事上确实有点奇怪。
杀了，又救了。
这两个动作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怎么都拼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猛不是傻子，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如果他真的救了绮罗兰，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可那个理由是什么？是用来要挟谁？
还是从一开始，那个“杀”就是假的？
在我的沉默中，孙健又感叹了一声：“哎！不过你说左小雪那娘们，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她不是想不开，她是想开了。”
孙健有点懵，但我没再解释了。
在我看来，她就是想开了自己这辈子，想开了自己走的路，想开了自己该有的结局。
她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结束，不是逃避，是面对。
只是面对的方式，太决绝了。
回到海边的小楼，天都快亮了。
六子站在院门口，看见我们回来，松了口气。
小安也还没睡，听见我们回来了，立刻从屋里跑出来。
“江哥，你们没事吧？”
“没事。”
我摸了摸她的头，转而对孙健他们几个人说道：“你们先去睡吧，时间也不早了，今晚就先在这边。”
林浅立刻去帮忙安排他们几个人的房间，等她回到卧室时，都已经是凌晨四点过了。
我还没睡，躺在床上想着左小雪说的那些话。
她说，下辈子，我一定不再靠任何人。
下辈子太远了。
这辈子，我们都得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