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心中陡然冒出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
一边是山河安稳的现世人间,一边是荒古死寂的诡寂地狱。
一步踏过,便入万神弃地,从此前路皆是未知诡险。
凌云心中不禁微凝,看来接下来她还需得谨慎又谨慎才行。
“世人只知大墟凶险万古,却少有人能亲身踏足见证。”
葬九歌的声音自凌云身后缓缓响起,带着惯有的冷峭淡漠,似能吹散周遭仅存的暖意:
“这里是当年异域诡族入侵灵界的主战场,无数生灵葬身于此,精血凝土,怨念沉浮,执念不散。
地脉历经战火撕裂、血气浸泡、诡力侵蚀,早已脉络交错、灵煞不分,根基溃烂,彻底沦为了一片混沌乱域。
后来诸多遭诡力反噬、身形异变的顶尖大能,不愿祸及世间苍生,又自我放逐于此,将最后一缕神魂与道力,尽数葬入这片土地。
如今这大墟,纵是世间最凶悍的修士、亡命铤而走险之辈,也不敢轻易踏足半步。”
话至此处,他微微一顿,目光淡淡扫过那道横贯天地的光幕,语气里添了几分幽深莫测的意味:
“过了这道光幕,便是你执意要走的路……
现在回头,尚且还来得及。”
然,他这一番话,却未让凌云有丝毫动摇,亦未回头,只是更坚定了她要走自己路的决心。
凌云依旧凝望着前方那道横贯天地的苍茫光幕,以及光幕背后那片被灰雾笼罩、隐约透出森寒诡寂的死寂世界。
“路既已择,便该一往无前,瞻前顾后,只会困于方寸,永堕凡流。”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破局的清明。
大墟虽险,却藏着她破局的机遇。
她若不踏进去,始终站在现世之外,要么只能活在他人的庇护之下,做那温室里的花草,任人圈养;
要么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在各方博弈之中身不由己,最终落得个被弃如敝履的下场。
一路走来,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依附谁的羽翼,也不是做那棋盘上的死子,而是凭自己的双脚,在这乱世里踩出一条生路。
凭着自己的道心,挣一份真正由己主宰的命运。
身后,葬九歌望着少女静静伫立却孤挺如松的背影,墨色的眉眼间掠过一抹极淡的异色。
他语气淡了几分冷意,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沉敛:
“你可知,踏入大墟,便是与生死赌命。
纵然我与灵川曾许诺,若你身陷险境,自会倾力相护。可大墟之内时空崩乱、道则失序,局势瞬息万变。
纵是我等,也做不到瞬息便达,顷刻驰援。
真若撞上无解死局,只怕你还未等到我等来接应,便已道身倾覆,殒落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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