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份庇护能否长久,全看那位大能的心情与实力……
想到这里,凌云的心神不免又是一顿——也许她还能借对方之势,为自己增添几分筹码,在两方势力间周旋,争取些许自主权。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在葬九歌发现她捏碎玉符、欲招外援之前,没有一掌将她拍死。
这一步,风险极大,无异于以命相赌。
其二,便是直接随葬九歌去,从此沦为笼中雀,成为他人的附庸,再无自由可言。
那样一来,又会彻底得罪蒋婉背后那位,惹得对方动怒,甚至可能视她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两条路,皆是悬崖峭壁,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空气瞬间凝滞得像块寒冰,连花瓣飘落的轻响都清晰可闻,敲在人心上,平添几分窒息的沉郁。
凌云望着笼中垂首静坐、形神枯寂的玄龟玄禹,又瞥了一眼气数尽泄、萎靡不振的丽娘,指尖在传讯玉符上沉沉摩挲。
玉符的凉意渗进皮肉,却驱不散她心头那股被逼到绝境的燥热,像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间灼烧。
“怎么样,可想好了?”
葬九歌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钩子,慢悠悠地撩拨着凌云那已经紧绷到了顶点的神经。
对方分明手握绝对的掌控权,却偏还要等她自己开口,仿佛在饶有兴致地欣赏困兽挣扎的最后姿态。
凌云深吸一口气,猛地抬眸,目光掠过葬九歌那张带着玩味的脸,直直望向远处云雾翻涌的天际。
只要捏碎手中的玉符,蒋婉背后那位大能或许便能撕开那片云雾赶来——可也有可能,因畏于葬九歌的狠绝凶名而放弃,任她自生自灭。
几番挣扎权衡,凌云终是重重阖上双眼。
再度抬眸,眸中再无半分迟疑,已然抱定破釜沉舟之心般沉声道:
“我选第三条路。”
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让葬九歌不禁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
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添了几分兴味:
“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敢在本尊面前直言选第三条路的人……说来听听,你所谓的第三条路是什么?
凌云挺直脊背,迎上葬九歌探究的目光,声音清亮:
“尊上曾言,用则不疑,疑则不用;诚者,您必厚待之。”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
原本想说“您能将我们掠来”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对方毕竟是身负赫赫凶名的魔修大能,自己又何必因一句直白的冒犯之言,平白惹来杀身之祸?
她话锋一转,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
“今日您能将他们与晚辈一同请到此处,想必早已对晚辈的一些过往有所耳闻。
晚辈曾在蒋家担过客卿一职,不管在蒋家时,还是离开,都曾遇过一些麻烦,幸得蒋婉姐姐出手相助,才得以脱身。
她对我有恩,这份情我自不能负。”
她目光坦荡如洗:
“将来若是追随了尊上,您想必也不希望身边之人,乃是忘恩负义之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