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过是一个极简单的动作,却裹挟着无形威压,仿佛整片空间都随他微微倾侧。
红衣如燃至极致的烈焰,似要焚尽周遭一切,那抹灼目艳色里藏着的凛冽气势,隔空便已沉沉碾至。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拂过耳畔时,像毒蛇吐信般带着阴冷的蛊惑:
“你不是想知道,这里是棋局,还是坟墓……亦或是新的起点吗?
踏进来,随本尊走一遭……岂不有趣?”
凌云喉头滚动,缓缓后退半步,脚尖碾过地面残瓣,借着那点微不可察的反作用力稳住身形,堪堪避开对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却足以压垮心神的凛冽气势。
抬眸,目光清亮如洗,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晚辈愚钝,还是想走自己的路。”
“呵呵……!”
闻言,葬九歌低笑出了声。尾音拖得极长,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走自己的路?
你身上那股本源气息,可干净得很,也诱人得很呢——像从未被这浊世染过的泉眼,本尊倒是许久没见过了。”
“咚!”
葬九歌此话一出,凌云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般,无法抑制地又是一跳。
她猛地抬头,撞进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果然!对方说的“脏”,就是她所理解的那个意思!
而且看这形势,这葬九歌分明早已看穿了她下界来人的身份——这无疑是在警告,他洞悉了她的一切,她早已无路可退。
凌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脸上挤出几分讪然的笑意:
“尊上说笑了,晚辈只不过是……”
然,又未等她将话说完,葬九歌已打断了她的辩解,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眼底还藏着一丝近乎玩味的亢奋:
“只不过是从下界窜上来的漏网之鱼罢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如网收紧,狠狠裹住凌云,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十分吃力。
“漏网之鱼?”
凌云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方才刻意维持的讪然瞬间僵成了冰。
她指尖微微一紧,那枚传讯玉符已在掌心沁出刺骨的凉意,只消再用一分力,便能使之碎裂。
“别忙着走。”
葬九歌似是看穿了凌云眼底的惊惶与那点小动作,声音漫不经心的说道,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钳住了她的所有动作。
“本尊今日邀你来此,可是带着十分的诚意,还有礼物要送你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墨魇,语气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
“有些事,知道的人多了,反而不见得是好事。”
“尊上美意,晚辈心领,然无功无德,却是不敢妄取。”
瞬间,凌云心底警铃大作——像葬九歌这等枭雄般的人物,所谓的“礼物”从来都不可能是什么无偿的馈赠。
要么标着剜心刻骨的价码,要么是将人引向粉身碎骨的诱饵,要么是缠缚终生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