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三头老者便再不敢停留,似生怕那尊隐在死寂黑影中的大乘大能发难般,率先转身。
周身灵能裹着其已畸变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仓皇疾退。
其余几位也纷纷附和,各自撂下几句“后会有期”“此事未完”的场面话,一个个强装镇定,维持着表面的从容,实则脚步踉跄地逃遁而去。
连回头多看一眼都不敢,生怕慢了半步,便会被那死寂黑影中的存在彻底吞噬。
不过瞬息功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众畸变者,便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空溃散的凌乱灵能,彰显着他们方才的憋屈与仓皇。
那道笼罩于天地间的黑影,在众人退尽后,也重新隐入虚空,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守护气息,萦绕在灵川周围。
而灵川,则静静地站在云端,脸上没有半分退敌的喜悦,唯有无尽的哀伤缭绕全身。
飞梭如一道银箭,猛地刺破漫天风雪,骤然提速,划破厚重的云层。
那片被红衣映亮的雪白天地,不过数息之间,便在凌云的视野之中迅速缩小,最终凝成风雪里一点模糊的红,渐渐隐没在苍茫之中。
脚下的山峦河流,都化作了流动的墨色线条,如同被打翻的砚台里晕开的墨迹,飞速向后倒退,转瞬即逝。
凌云立在飞梭前端,任由呼啸的罡风拂过发梢,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要随这股劲气一同舒展向天际。
她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原本始终紧绷的肩背终于缓缓舒展,如释重负般松快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地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清浅得如同晨光掠过湖面时漾起的涟漪。
虽欠下了一份人情,心底总存着些若有若无的牵绊,但终归结局是好的。
前路纵有未知,也好过困在樊笼之中……
只是这“人情”二字,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下界时结下的诸多因果牵绊。
那些人与事,隔着遥远的时空,依旧清晰如昨。
几十年光阴倏忽而过,不知那些人近况如何,是否安好?
别的人倒还罢了,也许暂时还未到飞升之时,还算安全,但那玄禹老龟却是最为危险。
想当初灵界通道还尚未开启时,对方的修为便已触及到了下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若那玄禹真的循着通道来了灵界,可千万别被灵界守在通道处的那些人瓮中捉鳖……
真被当成“老鳖”捉住,沦为任人宰割的活源奴,那可就太过“可乐”了。
凌云刚刚松弛下来的心情,因这一闪而过的念头不免又沉了下去,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暗自寻思着,得尽快找个地方突破当前修为,再回下界与灵界的界门通道处看看,是否有隙可寻。
如今她力小势微,暂时还救不了下界的芸芸众生,但怎么着也得先把那些帮助过她和她牵挂的人从这场危机里摘出来。
就在凌云凝神思量接下来的行程时,她身后,这些年来一直跟在其左右,几乎形影不离的墨魇,正望着窗外飞速变幻的云海,眸色沉沉。
他亲眼目睹,连那些修为远胜于他许多的合体期大能,都要仰仗凌云的复苏道来压制体内的异域诡力。
从前,他对这诡力的厉害不过只是听闻,并无切身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