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间叨扰,扰了道友清净,入圣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他语声温雅和煦,礼数周全却不显生疏,眉眼间满是恰到好处的歉然。
凌云心中虽存着几分疏离,面上却已先漾开一抹温和笑意,抬手虚引,礼数周全:
“入圣兄前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觉得叨扰呢。”
同时,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几分疑惑:
“只是不知入圣兄今日特意前来,是有何要事?”
不疾不徐,既维持着双方微妙难言的平和,又不动声色地将话头引向正题,仿佛真的对他的来意一无所知。
闻听凌云询问,蒋入圣脸上不禁泛起几分赧然,略一拱手道:
“实不相瞒,蒋某此次前来,实为赔罪。”
话毕,他站起身来,深深一躬:
“凌道友,实在对不住。
一个多月前,因族中遇到一些变故,家父不得不远赴外境处理,临行前特意交代,让我代他向你致歉,无法为你饯行。
昨日,道友与家父的约定已了,入圣本该昨日便来拜访,偏生这几日琐事缠身,回府时已近深夜,恐打扰道友歇息,这才赶了个大早。”
闻言,凌云心中刹那闪过一丝幽沉——果然,是来“补补丁”的。
她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依旧平和:
“凌云身为蒋府客卿,既受府中供奉,本该为贵府分忧解劳。
如今偏因修为停滞,暂时再难为府中效力,怕是要耽误几位前辈恢复的进程,心中本就过意不去。
道友此刻还这般客气,反倒让凌云越发无地自容了。”
呵,漂亮话谁不会说?
她只是不屑做那虚与委蛇的功夫罢了。只是蒋家此次这般藏藏掖掖的算计,着实让她有些不快。
大家都是聪明人,见凌云语气淡然,却字字通透,蒋入圣便知她早已看穿了其中关节。
心中虽泛起几分尴尬,但身为蒋家嫡脉子弟的他,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与凌云继续周旋。
“若道友不嫌弃,不妨再多留些时日。府中藏书楼近日新收了些孤本,或许有能助道友突破瓶颈的典籍,或可解你燃眉之急。”
其话说得客气,字里行间却处处藏着隐晦的挽留。
凌云抬眸看向窗外,晨光正好,透过叶隙洒下的金辉落在阶前的青苔上,泛着湿润的光泽。
藏书楼,多么诱人的条件啊!
可惜,她若继续留在这里,那她也许便再无脱身之机了。天知道蒋家接下来又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此次有蒋婉——这位虽无实权、身份却颇为尊贵的蒋家女君为她解围。
可若她这次辜负了对方的这份好意,下次对方还会不会出手相助,那可就难说了。
“多谢入圣兄美意。”
她浅浅一笑,语气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
“我终究外客之身,非蒋家血脉,又未曾为府中立下寸功,此番美意,我便不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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