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族中上下对此却意见纷纭,不少人都极为反对。为长远计,皆认为绝不能放其离开——真要历练,蒋家自有秘境。
他这般费心周旋,也不过是想从中取个巧,既不违逆那位的意思,又能为这件事争得一段缓冲之机。
从“即刻放行”,延至“半年后”,这其间的变数,足以让许多事悄然改变。
半年时光,对动辄闭关数十年的修炼之人而言,确实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是转瞬即逝。
但修行一道,契机二字向来玄妙,有时便是那一瞬间的顿悟,便能改天换地。
若是这凌云能在半年内成功破境,那自也没了离开的理由。
这样一来,既未违逆那位的意思,又能将人留下,岂不是更好?
而凌云,又怎会看不出蒋玄的心思……
她虽满心不愿被蒋家牵制,奈何此次离开另有隐秘,绝不能让他人窥破分毫。
可也不能轻易应允,否则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往后更难脱身。
接下来的周旋中,两人你来我往,言语间皆是讥锋。蒋玄话里话外总绕不开“责任”“恩情”,试图用这些将凌云牢牢绑在蒋家这条船上;
而凌云,则不软不硬地怼了回去,既不直接撕破脸,也始终守住底线,不肯让对方的图谋得逞。
最后,双方终究各退一步。凌云松口,应允会尽全力,为府中几位身染异症的前辈,各施一次本源复苏之法,暂且稳住他们体内的异变。
此举既是为了安抚那些异变者,也是为了稳住他们身后的势力,待此事尘埃落定之后,她便离开。
不得不说的是,在这场无形的角力中,蒋玄为留住凌云,当真是费尽了心思,甚至不惜将自家儿子当作筹码……
他频频隐晦提及,蒋入圣对凌云何等欣赏、何等看重云云,言语间总透着几分撮合之意,仿佛两人若能结为道侣,便是天作之合。
然而,凌云心中却是清醒如镜。
别说她对蒋入圣本就无半分男女之情,即便真有几分好感,蒋玄此刻说的这些,也不过是悬在眼前的诱饵,看似诱人,实则步步皆是算计。
一番冗长的拉锯与客套过后,凌云终于得以脱身。
蒋玄立在廊下,望着凌云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复杂难辨。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怅然,还有几分不甘与无奈。
凌云所领悟的道实在太过特殊,性子瞧着淡然温和,内里却比谁都有主见,认定的事,便是八条龙也拉不回。
这次能让她松口做到这般地步,已是极限。
若是执意强留,不单会撕破脸,更会明面上违背那位的意志——其后果很麻烦。
可就这般放她离开,先前那些精心铺垫又岂不是全成了泡影?
“希望……能有转机吧。”
蒋玄轻轻喟叹一声,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落寞,在廊下回荡。
离开蒋府主院,返回云溪小筑的凌云,虽修为已至临界点,暂时不便突破,却丝毫未敢懈怠。
她一头便扎进了对阵法的研习之中,指尖划过摊开的阵图,眸光专注如炬,誓要在这段时间里再上一层。
每隔半月,凌云便会依约前往,为那些被诡力侵蚀的异变者行一次本源复苏之术。
复苏之力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渗入对方体内,一点点壮大其本源根基,使其勉强能与盘踞体内的诡力相抗衡,暂保其状况不至于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