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虚掩着,弥漫着袅袅白烟,尹哲轻轻一推,原本敞着的一条缝隙的门,揺揺晃晃开到最大,她便出现在眼前。
尹之星干枯的坐在那里,此刻她已经被撕下了清高秀雅的面皮,露出颓唐之色,曼丽的面孔再了无生气。
是啊!何来生气可言,无论这世间多么高贵多么无与伦比的花朵,也禁不住被自己做的茧死死缚住的摧残。
她这辈子唯独被仇恨蒙住双眼,为利益自作聪明,糊涂了仅仅一次而已,就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想说好多好多的话,可见到尹良洲说不出来,见到尹哲更说不出来。
良久,她被这如若无人之境的死寂耗光了耐心,深呼一口气,“终究都是我犯下的错,我一力承担,该签的文书这几天就拿来给我签吧,我会伏法,会交代一切,会彻底退出尹氏,会还尹氏一个清白。”
尹哲的语气笃定而从容,“都是因为六哥在大马的资产,我才能建立尹氏,尹家的企业不会和他的子女划清界限,等你出来,尹家依旧会有你的位置。”
这话仿佛一根针,扎在尹之星最脆弱的地方,她觉得心脏痛得无以复加。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嘶力竭,“你别怪我,倘若你一早知会我和良洲的身世,我们又何须孤岛颠簸,一错再错,我们在泥泞中挣扎,皆因你不肯透露半分,而我们,只能猜,只靠猜,谁知猜来猜去,最终只是害人害己,良洲在英国差点跳楼,也是因为当时偷听对话,以为你是杀父仇人,才差点犯了糊涂。”
尹哲长叹一声,“对不起,是我太过自负,我怕我复仇的计划会连累你们,若能预知今日,我该将破土而出的苗儿早日剪断,不该任由它们长成参天勃发的大树。”
尹之星反手抓住的火光,攥在手里,“嘶”的一声,燃烧的香烟顷刻熄灭,她下唇咬出一排齿印,唇瓣反复蠕动,才吐出几个字,“我有一个U盘,里面记录了天玺门的一切,找到它你们就可以破案。”
黑白牵扯多了,久了,人也累了,尹之星不想再挣扎了,她告诉尹哲U盘就放在怒晴滩没能起飞的那架飞机上。
尹哲嘱咐尹之星保重,如果她愿意的话,自己仍愿意代替六哥去照顾她,仍愿意做她的父亲,便走出了门口。
闻言,尹之星一开始是颤抖着肩膀,低低的笑出来,越笑越大声,可笑着笑着,随即变成嚎啕大哭,哀戚的哭声回荡在狭小的室内,悲恸凄然。
另一边,屏幕外的老愈,表情由喜悦转为凝重,那架飞机他们已经里里外外搜过了,除了一些现金和假护照以及一些非法合同以外,也就是一些普通的随身之物,并没有找到什么U盘。
“师傅,恐怕是我们查漏了,一个小小的U盘,真是不起眼啊,我们必须重查一遍。”江平的面色也沉重了下来。
向上面报告之后,吴队便带队出发了。
午后的日头尤其灼烈,一众人耐着性子,把扣押飞机从头到尾检查了一番,仍然是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