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京港殡仪馆。
花圈一个一个整齐的摆在门口,冷漠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夏雨莎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告别厅里空旷的过分,这里没有昼夜之分。永远只有无情地白和冰冷的黑。
角落里偶尔传来压抑的低泣。
大家族的葬礼向来是细节繁多的,可是蓝家实在没什么人了,夏雨灿两兄妹决定一切从简,相信蓝栀也想这样干干净净地走,不想被过多打扰。
按流程把仪式走完,追悼会司仪提示葬礼到了最后一个环节,门外的宾客可以进来和蓝栀做最后的告别了。
入殓师为蓝栀精心修饰过的面容躺在鲜花的拥簇中,好像只是睡着了。
可惜大家都明白,她不会再醒来。
这是一场不可逆转的离别。
贺柔柔穿着一身黑裙走进来,绕棺一周,三鞠躬,献花,最后来到夏雨灿和夏雨莎的面前,眼眶泛红,“真没想到,在栀栀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们兄妹俩要坚强啊,节哀。”
夏雨灿弯腰回礼,“辛苦贺姨来送我母亲最后一程。”
贺柔柔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傻孩子,你们不必和我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找我,蓝栀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两兄妹再次鞠躬回礼。
夏雨灿着人送贺柔柔入座。
一波一波的人又前来吊唁。
高彦,王风,乐若尘,蒋龙,袁梦,董敏,苏展等一众沙洲俱乐部的队员们站成一队陆陆续续的鞠躬献花,纷纷安慰着夏雨莎。
夏雨莎一一回应,为他们安排了座位。
老愈,江平带着徐晓丽以及警局的一众同事也来为蓝栀送行。
献上一枝花后,老愈忍不住落泪,眼尾皱纹苍老疲倦,“对不起蓝栀,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配和你有未来。。。”
江平搀扶着伤心过度的老愈走到夏雨灿和夏雨莎的身边,沉声慰劝,“雨莎,雨灿,二位请节哀。”
二人鞠躬回礼。
夏雨莎看向老愈,“愈叔也不要太伤心了,我妈妈不会想看到您这么难过的。”
老愈看过去的眼神有感激,也有心疼,带着复杂的情绪开口,“谢谢,你们也是。”
言毕也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去往宾客区落座,与刚推开玻璃门走进来的尹哲擦肩而过。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过多交谈。
同样的送别,却是不同的心情,老愈的感情,隐忍绵长,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以后会和爱了一辈子的女人有个结果,可却因自己犯下庞大的纰漏成了永远的遗憾。
尹哲的心情,更为复杂一些,曾经,他也那般偏执。
他以为他这一生永远也不会原谅蓝栀,他一生遭情爱囚禁,被仇恨的魔咒生死烙印。
惊天动地,生死一瞬。
必定有人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以为那个人是自己。
他的涅磐重生,皆由血肉造就,就算再不甘心都好,如果真的无法定罪,他会亲手杀了他。
可蓝栀抢先了一步,她的做法又何尝不是玉石俱焚。
尹哲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颜面再见蓝羽了。
如果不是蓝栀执意要见自己,把莎莎是他亲生女儿的消息告诉他,恐怕他早已经先一步去见蓝羽了。
现在,他不恨蓝栀了,一点都不恨了,他怎么能恨保护他的女儿一辈子的女人?
现在,他盯着莎莎的脸,盯了良久,莫名红了眼眶。
是像蓝羽的,从前没发现,如今越看越像,尤其是那一粒泪痣,生的地方和蓝羽一模一样。
他当初以为自己的孩子和蓝羽一起被夏旣明杀害了之后,恨得吐血,立碑的时候,他亲手刻上了爱女铭心之墓。铭心,既是他给女儿起的名字,也是刻骨铭心的铭心。
如今,他刻骨铭心的女儿就站在眼前,他不敢认,他不知道怎么认。
他收了收目光,沧桑沉着的嗓音开口道,“请你们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