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清香氤氲，冲淡了室内几分紧绷感。
颜东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稍作斟酌，缓缓开口：“曹总，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斗胆谈谈我的理解。”
“说实话，董事长对我也算是有知遇之恩。突然搞这个集团内审，我理解啊，根本不是为了清查账目，是为小楚董接班铺路。集团内审暴露出来的问题，其实就是董事长给小楚董接班准备的一把刀。”
曹志岳眼底闪过一抹赞许，轻笑出声：“哈哈哈，不错，颜秘书一语道破天机，怪不得董事长经常说颜秘书最懂他。”
“曹总抬举我了，其实，这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集团里很多人私下里也在传，我也是道听途说。”颜东林连忙谦逊道。
曹志岳顺着话头追问：“那不知颜秘书还听到了其他什么风声？”
颜东林干咳一声，语气含糊：“咳，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琐事，当不得真。”
“哦？那有没有关于郝仁郝董的消息呢？”曹志岳话锋陡然一转。
听到“郝仁”二字的瞬间，颜东林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瞳孔微微一缩。
他强行稳住神色，放下茶杯，故作平静：“郝董吗？不知曹总指的是哪方面？”
曹志岳缓缓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信封，捏在手中轻轻转动。
他踱步回沙发前坐下，目光淡淡锁着颜东林，语气不疾不徐：“颜秘书，实不相瞒，这次集团内审，以郝董为代表的那几位小股东，查出了不少问题。”
“董事长原本的意思是，只要他们安分守己，配合穆雪顺利接手集团，这些旧账就可以一笔勾销。可若是有人借机生事，那内审查出来的这些问题就是挥向他们的屠刀！”
颜东林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手心悄然冒出细密的冷汗，眼神死死盯着那只信封，心底的慌乱层层翻涌。
他强装镇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曹总，我跟郝董他们往来不多，您跟我说这些，我实在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不熟？不应该吧？颜秘书不如先看看这个，等看完了，咱们再继续谈。”说着，曹志岳便将手中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颜东林神色忐忑，迟疑着接过信封，抬眼看向曹志岳，迟迟没有拆开。
曹志岳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颜秘书先看嘛，也没什么，就是几张照片而已。”
颜东林咬了咬牙，心情忐忑的打开信封，将里面的那几张照片倒了出来。
第一张照片映入眼帘的瞬间，他浑身骤然一僵，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那照片上所记录的，正是前天下班之后，自己去密会郝仁和其他几位股东的会所。
他快速翻看了一遍，抬起头，目光警惕的看向曹志岳，质问道：“曹总，你跟踪我？”
“颜秘书不要误会，并非是跟踪你，而是奉了董事长的命令，跟踪郝仁郝董，颜秘书的出现，只能算是一个意外收获。”
颜东林胸口起伏不定，心底防线已然松动，语气慌乱：“那...那你想问什么？”
曹志岳淡淡看着他：“那就得看颜秘书能告诉我一些什么了？”
“我没什么可说的。”颜东林强行镇定，硬着头皮辩解，“就是下班之后同事之间简单喝茶闲聊，仅此而已。”
“何必这么抵触。”曹志岳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劝诫，“董事长待你不薄，对你有知遇之恩。如今集团正值新老交接的关键节点，你该懂得取舍，帮董事长稳住局面。”
这句话戳中了颜东林心底的郁结，他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
“曹总，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想了很久，董事长待我是不薄！可我扪心自问，这些年我也是兢兢业业，一刻不敢懈怠，全集团我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老婆孩子我全都顾不上！”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董事长说过很多次，要给我集团股份的期权，可从来没有兑现过。这么多年，我也没抱怨过什么。如今小楚董要接棒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想我也是时候该换个新的平台发展了。”
曹志岳目光微沉：“颜秘书的意思是，准备辞职？”
“没错。”颜东林点头，语气笃定了几分，“辞职信我已经备好，存在公司邮箱里，下周一就正式提交。”
“所以周五和郝仁几人见面后，你就下定了决心？”曹志岳紧盯住他，“他们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没有。”颜东林别开目光，语气躲闪，“只是我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想多陪陪家人而已。”
曹志岳嗤笑一声，站起身：“行啦颜秘书，这种自欺欺人的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曹总，你什么意思？我已经说了，那天我跟郝董他们就是单纯喝喝茶...”
曹志岳不想再听他的谎言，转身走向办公桌，从抽屉中取出一个文件袋，走回沙发旁，随手将文件袋丢给颜东林：“颜秘书，我本不想撕破脸，可既然你执意不肯说，那就再看看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