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昏昏欲睡的山君来了精神,看着跟在沈止罹身后硕大的野兔身上。
毚毚妖力耗尽,维持不住人身,化作原型,肥硕的体型在山君看来就是一顿鲜美的饭,看得它尖牙都探出来了。
沈止罹伸手,抓着朝野兔跃跃欲试的山君,解释道:“不是,它同你一样,是妖修。”
个头最小的玉奴惊惧地看着体型庞大的山君,极力挡在毚毚面前。
强压着山君化作人身的沈止罹面上带笑,朝玉奴温声道:“别害怕,山君有分寸的,坐。”
玉奴将信将疑的拉着毚毚耳朵,挑了个离山君最远的角落坐下。
一旁的黎赳面无人色,倒是没吐了,恹恹的缩在火堆旁。
“可还好?”
沈止罹一边往山君嘴中塞了一把妖丹,一边转头朝黎赳问道。
黎赳怏怏点头,有气无力道:“待我缓些时日便好。”
山君的人身妖气收敛许多,让毚毚大了些胆子,微微探出头,眼馋地看着沈止罹手中的妖丹。
绕着毚毚转了好几圈的樊清尘见它这副模样,从储物戒中掏出不知落灰了多久的妖丹,试探地喂到毚毚嘴边。
毚毚瑟缩一瞬,见面前的妖丹没有收回的意思,终是抵不住渴望,飞快叼走吞下肚。
“咦,止罹兄,这兔子不怕人。”
沈止罹循声望过去,见樊清尘满脸兴奋的举着妖丹跃跃欲试,轻笑着摇了摇头。
“止罹兄,你很招走兽喜欢哦,一开始是大虫,现在又来了只兔子。”
沈止罹淡笑道:“它可不是我的,是旁边小兄弟的。”
玉奴是个怯懦性子,修为又不高,樊清尘打眼竟没发觉他。
樊清尘自来熟的凑近玉奴,同他搭话,而沈止罹侧头看向滕云越,稍稍凑近,想要说些什么,天际骤然传来炸响,将沈止罹的话梗在喉口。
樊清尘手一僵,掌心的妖丹还没来得及送进毚毚嘴中,却见毚毚浑身颤抖,摇摇晃晃倒地。
玉奴猛地站起身,朝毚毚奔过去,面上一派焦急之色,被樊清尘眼疾手快拉住。
“别过去,是渡劫。”
玉奴被樊清尘提着,双腿不住扑腾,闻言稍稍冷静下来,又止不住的担忧。
毚毚上次渡劫是化人身,看着痛苦无比,短短时日便又要渡劫,还是在有伤在身的时候,它如何扛得过去?
樊清尘可不管玉奴的担忧,提着人就跟着沈止罹一行避入山洞。
看着沈止罹带着谴责的目光,樊清尘讪讪笑了声,抠了抠扇柄,道:“我也不知道一颗妖丹,就能把它雷劫吃出来。”
毚毚就在沈止罹眼皮子底下化成人身的,时日也不长,仓促应对下,此劫难渡。
沈止罹叹了口气,道:“若毚毚此劫渡不过去,你便承担了因果,这小兄弟,你得看顾好了。”
樊清尘忙将玉奴轻轻放下,还贴心的拍了拍他皱起的衣襟。
玉奴听着沈止罹的话,面色都吓白了,他焦急问道:“毚毚渡不过去吗?”
沈止罹不愿搪塞,斟酌道:“难说。”
樊清尘姿势别扭地揽住玉奴肩膀,宽慰道:“世上雷劫,没有好渡的,莫要担心。”
玉奴眼眶蓄满了泪,带着几分哽咽道:“毚毚才刚化形没多久,还是个小姑娘呢…”
樊清尘最怕人哭,见玉奴这般,慌忙道:“别怕,毚毚…也是因为我的缘故,若是过不去,我替它扛!”
说话间,天际翻滚的雷云猛地劈下雷光,山洞外的结界轰然破碎,刺目的电光直直落在毚毚身上,兔毛蜷曲,毚毚缩成一团,不住翻滚。
沈止罹看着玉奴瘦小的身形在雷光中一闪一闪,生出了几分不忍,将他从樊清尘手下解救过来,温声问道:“我们需要诊视一下你,你可愿意?”
玉奴心神还落在山洞外渡劫的毚毚,闻言猛然回神,看着面容温和的沈止罹,犹豫片刻,点点头。
沈止罹直起身,朝滕云越道:“不渡。”
在雷声的炸响中,沈止罹的话音被吞没,除了滕云越外,再无人听见。
“可记得我许久前曾给你看过一册功法?”
“虚灵既收了他,那便是也要吃他的。”
“探脉看看,是不是同那本功法一样。”
握着自己手腕的人力道不重,虽没有散出威压,但修为的压迫,足以让玉奴瑟瑟发抖了。
陌生的灵力自腕间游入,玉奴本能的抵抗,又在下一瞬强逼着自己松懈下来,这是褚如刃强行给玉奴留下的习惯。
与他的本能同时来的,还有沈止罹的传音,温润声线带着安抚。
“放松,反抗会受伤的。”
滕云越手自是极稳的,即便玉奴反抗,他也有法子让他不受伤。
但他没想到的,是玉奴反抗本能过后的瞬息松懈,那是一个正常修行的修士,绝不会有的举动。
滕云越眸色暗了暗,顺着玉奴的经脉,探寻他灵力的走向,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可以凭借灵力走向,认出他人所修功法。
这样的修士不多,滕云越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