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来了?”
沈止罹放下茶盏,看着面沉如水的滕云越。
滕云越闷闷嗯了声,接过沈止罹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
理国疆域广阔,纵使幕后之人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将整个理国操控,总会有城镇不在操控之列,或权势诱之,或强权压之,如矽城这般没有收到影响的城镇,在沈止罹的意料之中。
只是,石和均口中的珠子,和许阚,让他有些在意。
沈止罹看着茶盏中打圈的清茶,若有所思。
还未等他想出什么,滕云越腰间沉寂许久的传讯符骤然闪烁起来。
“师兄,我联系不上宗门了,你…”
樊清尘急躁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其中风声呼啸,夹杂着模糊话音,听不明晰。
滕云越握着茶盏的手一紧,不过片刻,传讯符便匆忙熄灭。
沈止罹眉心一跳,轻轻放下茶盏,撑着桌案站起,低声道:“我去看看表兄。”
在这节骨眼儿上,任天宗陡然失了音讯,着实不对劲,沈止罹不是任天宗门人,接下来的话,他不适合听。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入目皆是一片金灿灿,仿佛之前的萧瑟都是错觉般。
九方瑾服了丸药,身上有了些力气,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愣。
房门被轻轻推开,九方瑾像是被惊醒般,朝门口望去。
沈止罹关上门,没让冷风窜进来,他看着靠在床头的九方瑾,满意点头:“气色好多了。”
九方瑾眼睫颤了颤,撇撇嘴:“许是回光返照。”
沈止罹没在意九方瑾的冷语,只问道:“想去外面晒晒太阳么?”
九方瑾还未说话,沈止罹便径自上手,将人裹上大氅,抱上轮椅,自问自答:“还是晒晒吧。”
九方瑾猝不及防,手习惯性地搭上轮椅扶手,见沈止罹不见丝毫异样的神色,生闷气般的攥紧了扶手。
冬日阳光珍贵,九方瑾靠在轮椅上,感受身上的暖意,躺了多日的昏沉头脑晕乎乎的,只觉自己仿佛朽木的身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缓慢的生出几分生机来。
沈止罹见九方瑾昏昏欲睡的模样,将之前自己做过标记的舆图拿出来,道:“表兄聪慧,不知能否从舆图上看出些什么。”
九方瑾昏昏沉沉的脑子慢慢转动,看着沈止罹递到眼前的舆图。
舆图上,是沈止罹标记的几处城镇,如今加上了渝城。
九方瑾苍白的指尖从标记的地点划过,与自己脑中更为详细的理国舆图一一对应。
“此处,”九方瑾指尖停在幽州,声音还透着几分虚弱,却一如既往的有条不紊:“地处腹地,又有澜江穿城而过,水陆皆全,往来人员繁杂,最好浑水摸鱼。”
指尖在薄薄的舆图上滑动,又停在一处。
洛水郡。
“此处,同卫国接壤,两国互市,银钱进出遮掩方便,与碎星崖相距不远,兵力充足,是绝佳的屯兵之地。”
东川郡。
“此处,不远不近,是皇城最后一道防线,拿下此处,皇城唾手可得。”
指尖重重落在中心处。
“这几个地方,钱兵皆有,亦有幽州探听各方动向,若打通各处关节,那拿下此处,易如反掌。”
沈止罹微微瞪大眼,露出惊诧神色,他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以往的他,总是向着阵法方向摸索,百思不得其解。
九方瑾将手缩进大氅中,瞥向陷入沉思的沈止罹,淡声道:“怎么?你从未以凡俗的身份想过么?”
沈止罹讷讷摇头,喃喃道:“那他们,仅仅是为了这些么?可这些,对他们无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