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抹了把脸,声音发抖:“我当时真想掀桌子,可他们那群人,手上没少沾血。
我不敢闹,只能认了。
我卖车就卖了九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就跟他们说:‘豹哥,这九万先还你,剩下两万,给我几天,我凑一凑。’他们点头了,爽快得很。”
“结果……六天后,我拿两万去,他们说——嗯,这六天利息又涨了,你得还六万。”
“六万?!我哪来的六万啊!”王哥嗓音都破了,“我连饭钱都快掏不出来了!他们当晚就砸了我家的门,掀了锅,把媳妇儿的药箱扔了满地!你们看看——这还是家吗?!”
他哭得浑身发抖,像个丢了孩子的老头。
佘遵胸口像被石头压着,沉默了好一会,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大叔,你放心,今天我来了,这事,我给你兜底。”
文奎也红着眼:“爸,佘哥都说了,肯定能搞定!”
王哥哽咽着点头,泪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佘遵眼神突然冷了,环视一圈屋子,问:“他们刚走?”
“对!刚走!说两天后回来,再拿不出钱,就把这房子连根拔了!”王哥抹着泪说。
佘遵眯了眯眼:“行,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们——钱准备好了,让他们来取。”
王哥一哆嗦:“可……可他们……”
“怕啥?”佘遵盯着他,“有我在,刀砍下来,也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文奎忙接:“爸!听佘哥的!别怕!”
王哥一咬牙,手抖着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豹哥?钱……钱我备齐了,您过来取吧。”
电话那头乐得放声大笑:“哟呵!王哥转性了?早这么懂事不早好了?行,等会儿就到,哈哈哈!”
挂了电话,王哥脸都白了,手还攥着手机,像攥着最后一口气。
“别慌。”佘遵淡淡说了一句,自己转身往阳台走,“我躲后面,看看他们演啥戏。
真要动手,我立马冲出来。”
文奎赶紧带他绕到阳台,悄声关上玻璃门。
佘遵靠着墙,盯着门,眼神像盯猎物的豹子。
几秒后,砰——!
门被踹得巨响!
“开门!再不开,我们拿锤子砸了!”一个炸雷似的声音吼出来。
王哥浑身一颤,差点跪下。
“佘……佘哥,他们……来了!”文奎声音都变调了。
佘遵没说话,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
“吱——”门开了。
四个彪形大汉,一拥而入,领头的是个光头,胳膊比大腿还粗,纹身从脖子爬到手背,像条盘踞的蛇。
“哈哈,王哥,好久不见啊!”光头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趴,翘起二郎腿。
“豹……豹哥。”王哥声音细得像蚊子。
四个小弟呼啦一下围在沙发边,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光头顺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半杯,一扔,杯子哐当砸在地上。
“行了,废话少说。”光头咧嘴一笑,露出黄牙,“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