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鲛人嗯了一声,他心里想着他活了那么多年,也攒下了一点家底,不知道够不够付这位姑娘的诊费。
如果还是不够的话,他就算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她。
沈清给老鲛人喂了一颗培元丹,随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将对方伤口附近腐烂的肉刮掉。
“疼吗?”沈清轻声问。
“不疼。”对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口是心非。
沈清没有拆穿他,手中的灵力注入到对方体内。
旁边的鲛人们都安安静静地看着,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说话。
越景明站在稍远的地方,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好了。”沈清终于收回手,长出一口气。
老鲛人缓缓睁开眼睛,支起上半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尾巴。
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虽然新生的皮肤还很薄很嫩,颜色也比周围的浅了一大截,但至少,不再流血,不再溃烂。
“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难以置信。
“好了。”沈清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最近几天别剧烈活动,伤口长好了就没事了。”
他从海面上坐起身来,水珠从花白的头发上滴落,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下。
他看着沈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郑重的话。
沈清抢先开口:“感谢的话就不必再说了。要是再说,我都不好意思治下一个人了。”
老鲛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得不像一个刚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老人。
“好,不说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也不知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但姑娘记着,鲛人族欠你的,迟早会还。”
沈清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身走向下一个伤者。
越景明从后面走过来,经过殷落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老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我师妹心善,见不得人受苦。但她年纪还小,有些事想不了太远。”
老鲛人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男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你放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鲛人族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更不会恩将仇报。今日之事,只有在场的人知道。回去之后,老朽会约束族人,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往外传。”
越景明微微颔首,算是谢过,大步流星地朝沈清走去。
老鲛人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蹲在族人身边悉心处理伤口的姑娘,缓缓叹了口气。
“多好的孩子啊。”他喃喃道,声音被海风吹散,“可别让这世道,辜负了她。”
夕阳终于沉入了海平面以下,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暗紫色。
沈清治好了最后一个鲛人,平躺在海面上休息。
越景明快步走过来,递上一壶灵泉水,语气不太好:“让你逞能。”
沈清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半壶,抹了一把嘴,冲他笑了笑:“师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越景明无奈地摇摇头,“你注意到了吗?为什么你我二人可以治愈这藤壶的伤势,但对于鲛人而言却如此困难?”
沈清正色起来,在治疗当中她也发现了,这些鲛人的体质都为纯阴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