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球形结界。
结界内法则风暴依旧翻涌,狂暴的天地元气如怒海般起伏不定,可那苍老的声音却沉默着,像是在掂量该不该接话。
沈川也不等它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原本我是想凭借此物,在这混沌小太初里让九婴接连进阶太一境的。
天道核心吸纳法则之力,反哺灵田灵植,灵植滋生灵脉,灵脉供养九婴。
这条路我已经铺了六万多年,眼看就要走通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极淡的遗憾,像是在惋惜一件即将被亲手毁掉的珍宝。
“不过既然你出现了,那就只能先除了你,再说其他的事情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极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仿佛在说手边这株灵花该浇水了。
芝麻绿豆的小事。
对他而言,六万多年的布局,说扔就扔。
球形结界里沉默了片刻,那苍老的声音终于再次传出,这一次,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郑重:
“我是这混沌小太初的器灵。”
沈川脚步微顿。
器灵。
不是什么被封印的老怪物,不是什么趁机夺舍的残魂,而是太初本身的器灵。
这个答案让沈川心中又是一惊。他没想到球形结界里藏着的,竟然是太初自己的灵。
六万多年,他一直以为太初是无主之物,至少是没有器灵的。
可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器灵?”
沈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
“器灵你也不应该存在。
按照常理,先天仙器的器灵要么在认主时就该现身,要么早就该消散了。
你躲在球形结界里六万多年不肯露面,要么是你有问题,要么是太初有问题。
不管哪一种,”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我会引爆那天道核心。你就等死吧。”
语落,沈川大手一挥,面前那片灵田连同灵土、灵泉、灵花、灵草,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川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太初之内,又只剩下球形结界孤零零地悬浮着,以及那颗散发着幽幽光芒的天道核心。
球形结界里,太初器灵沉默了很久。
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太初历任主人,从来没有一个像沈川这样的。
别人得到太初,都是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
而这个紫袍青年,不仅敢威胁自爆天道核心,还真的在动手搬空太初。
而且他搬东西的速度,快得让器灵都有些心惊。
这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是真的要杀它。
器灵心中一沉,一种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情绪浮上心头不安。
它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太初历任主人,有的忠厚,有的狡猾,有的贪婪,有的仁慈,可没有一个像沈川这样,纯粹的狠。
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不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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