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遵回到洛阳,把海州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刘秀。
“陛下,定海王确实病重,奄奄一息,怕是撑不过这个夏天了。臣亲眼看到他咳血昏迷,脉象虚浮,绝不是装的。”祭遵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州牧府里确实有一些南洋的奇物,还有不少流民偷偷出海投奔沧溟。依臣之见,那个海外的沧溟势力,确实存在,但和定海王应该没有关系。定海王病重六年,根本不可能指挥海外的势力。”
刘秀看着祭遵递上来的血书,沉默了很久。他还是有点怀疑,但祭遵是他最信任的人,连祭遵都这么说,应该不会有假。而且,此时北方的匈奴大举犯边,占领了云中、五原等郡,刘秀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抵御匈奴上,根本无暇顾及东南海疆。
“罢了。”刘秀叹了口气,把血书放在桌上,“既然邓晨病重,就不要再打扰他了。传旨,加封邓晨为大司马,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让他好好养病。至于那个沧溟势力,等朕平定了匈奴,再慢慢收拾他们。”
刘秀永远不会知道,他放过的不是一个病重的老人,而是一个即将统一世界的帝国。
海州州牧府的密室里,薛桂给邓晨发了一封密电:“祭遵已走,刘秀中计,东南无事。”
远在沧溟港的邓晨,看着电报上的字,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我们还有至少五年的时间。”邓晨对着身边的严光说,“告诉邓奉,美洲远征军,提前出发!”
海风拂过沧溟港,十艘满载着士兵和物资的蒸汽巨舰,缓缓驶出港口,向着太平洋对岸的新大陆,扬帆起航。
建武二十一年夏,马六甲港的热浪裹着硫磺味,拍打着码头上锈迹斑斑的舰身。邓泛靠在旗舰“沧溟号”的栏杆上,指尖掐着邓晨的电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作为邓晨与原配刘元所生的嫡长子,他跟着邓晨从南阳起兵,打过长江水战,平过江南海盗,是沧溟水师的缔造者。可自从邓奉率美洲远征军出征,镇守南洋、掌控万里海疆的担子全压在他肩上后,他才发现这支水师早已跟不上时代:明轮裸露在船舷两侧,礁石一碰就碎;水兵们抱着帆船时代的老观念,打仗只会一窝蜂跳帮砍杀;舰炮各自为战,十炮有九炮打偏,上个月三艘阿拉伯海盗抢了香料船,五艘蒸汽舰追了三天三夜,愣是让对方溜进了印度洋。
“大哥,别愁了。”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邓泛回头,就见二弟邓棠穿着一身常服走了过来。邓棠是他同母胞弟,刚从旧港处理完南洋政务赶来,手里还提着一壶凉茶:“父王不是说了,给你拨五百万两白银,马钧带着格物工坊全力配合,慢慢改就是了。”
邓泛灌了一口凉茶,叹了口气:“慢不得啊。邓奉在美洲等着补给,妫菁的商队天天被海盗骚扰,再练不出一支能打的水师,我们都对不起父王的信任。”
正说着,码头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两个锦衣少年并肩走来,走在前面的是三子邓焕,年方二十,是邓晨穿越后与韩清漪所生,眉目清俊,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海图和战术推演稿,眼神沉稳得远超同龄人——他从小跟着邓晨学数理、推演沙盘,过目不忘,算无遗策,沧溟上下都称他“麒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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