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二十一年春,洛阳皇宫的御书房里,刘秀捏着手里的密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案头堆着厚厚的一叠奏折,全是关于东南海疆的:
“会稽郡私贩盛行,有‘沧溟肥皂’‘凤凰香水’等奇物充斥市场,百姓争相购买,日进斗金。”
“吴郡、广陵多有流民乘船出海,投奔海外,官府拦之不住。”
“去年冬天,有巨舰停泊于东海海面,舰上有炮,声震数十里,疑为海外反贼水师。”
最让刘秀心惊的,是最后一条:“派往海州的七批密探,至今无一生还,连尸骨都找不到。”
刘秀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里的水溅了出来。
邓晨“病重”已经整整六年了。
六年前,他说得了肺痨,闭门不出,连面都不肯露。六年来,他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使者、御医、密探,带回来的永远是“邓晨病危,沉疴难愈”的消息。可一个得了肺痨的人,怎么可能活六年?而且,这六年里,东南海疆越来越不太平,那些叫“沧溟”的奇物,那些出海的流民,那些神秘的巨舰,背后都隐隐约约有邓晨的影子。
“陛下,臣以为,定海王殿下病重六年,此事蹊跷。”尚书令韩歆躬身说道,“不如再派使者前往海州,一探究竟。若邓晨真的病重,便召他回洛阳养病;若他是装病,便就地拿下,押回洛阳治罪。”
刘秀点了点头。这次,他没有派普通的钦差,而是点了一个最不可能被糊弄的人——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
祭遵字弟孙,是刘秀麾下最铁面无私的将领,人称“刺奸将军”。当年刘秀的贴身家奴犯法,祭遵二话不说就杀了,连刘秀的面子都不给。他心思缜密,眼尖如刀,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更重要的是,他和邓晨没有任何交情,绝不会徇私。
“祭遵,朕给你三千禁军,即刻前往海州。”刘秀盯着祭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要亲眼见到邓晨,亲自给他诊脉。不管他是真病还是假病,都要给朕查得一清二楚。若他敢抗命,你可先斩后奏。”
“臣遵旨。”祭遵躬身接令,眼神锐利如鹰。他早就觉得邓晨的事不对劲,这次,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祭遵没有像之前的钦差那样,提前派人通报行程。他带着三千禁军,日夜兼程,只用了七天就赶到了海州。没有通知官府,没有敲锣打鼓,天刚蒙蒙亮,就直接包围了海州州牧府。
“开门!征虏将军祭遵奉旨探望定海王!”
禁军士兵砸着州牧府的大门,喊声震天。
府里的薛桂和邓安瞬间惊醒。
“不好!是祭遵!”邓安脸色惨白,“他怎么来得这么快?连个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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