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
「凯撒」指尖从那颗纯白眼瞳前抚过,流溢出混乱、驳杂的权柄,解释说:“因为万象归一的「终」尚未来到。”
“「虞」在哪?”苏牧陡然问。
“生硬的转折。”
不过「凯撒」并不在乎。
祂走到黎明神殿之前,随手分开殿堂,黄金的天阶从深空尽头降下,落在两人面前。
“跟上。”
祂率先踏上通往彼岸的天阶。
苏牧观察周围,小心翼翼地戒备跟上。
“呵。”
「凯撒」轻笑,“如此小心?”
“不得不防备。”苏牧说,“我生怕你又从哪里掏出来一道影子,随意丢下几张卡牌,给我设下新的圈套。”
“我还不能死呢!”
他故作轻松的口吻,心中时刻准备掀桌。
“看来我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凯撒」说,“不过,如果没有「虞」的话,我们或许会成为一对真正的父子。”
“打住!”苏牧冷笑,“我的父亲叫苏渊!是黎明尘世的暴风龙王,你是什么东西?少在这里和我套近乎!”
“没有「虞」的时空枝,你不是已经向我展示过了吗?”
“结果呢?”
“更糟糕的未来!”
“只需要一点点外界的干预,你设想未来就会立即湮灭!”
苏牧停下脚步。
「凯撒」让开视线。
黄金天阶的尽头,旧日的恩主、苏牧的「虞」,正安静地坐在黎明的神座上,像是一尊静止的完美神像。
“她……”
苏牧张了张嘴。
“她正代替你,支撑黎明天国。”
「凯撒」走到一旁说,“你以为自己凭什么拥有,如此高的自由度?以皇帝位格行走尘世。”
“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我,我们。”
「凯撒」的掌心在神座侧畔拨弄,一个崭新的、从未见过的宇宙,出现在苏牧眼前。
星汉灿烂、生机竞发。
与另一侧的宇宙坟场完全不同!
“这是……原初之地宇宙?”苏牧问。
“不算。”
「凯撒」纠正说:“这是「终夜」的天国,还有「虞」的本源……尸骸!”
“!!!”
苏牧眼眸颤动。
“漂亮的女孩,连死都这般凄美。”
「凯撒」指着其中一片星系,“看到了吗?那些星光盛放的星系,就是她的尸骸。”
“在宇宙的终极图景中,盛放就是命陨前的最后时刻!”
“很快,她在原初之地的一切权柄,将被「终夜」与第四愚者瓜分殆尽!原初的神战,从来都是这般,残酷!”
“新生需要死亡滋养,毁灭你与你何干?”
“好玩吗?”
祂笑着回过头。
苏牧听完只余沉默。
“你倒也不必自责,她的死与你从来无关,她的死是‘既定未竟’的时刻。”
“没有你苏牧,还有夏牧,宋牧,宁牧。”
“都一样。”「凯撒」说。
苏牧惊讶于祂的善意,说:“你今天很不一样。”
“今天?”
“不。”
「凯撒」摇头,说:“你从来就不了解我。”
“如果你认为这是善意,那便当做善意吧。之所以告诉这些,是因为孩子已经拥有,同父母比肩的资格。”
“我将在黎明的尽头等你!”
说完。
「凯撒」转身离去,“留给你们一下,私人空间。”
祂真的走了。
苏牧能感觉到。
孤寂的王座高悬天阶彼岸,他试图靠近,可神座明明就在眼前,「虞」明明就在眼前,可孩子却永远无法抵达。
苏牧终于明白,何为“资格”,铺就天阶的从来就不是时空,而是——序列权柄!
“我会回来的。”
“下次真的一定!”
苏牧不再留恋,同样转身离去。
「凯撒」没有任何阻拦,因为祂正在神国倒悬的高天,喂养一头掀翻神座的巨兽。
离开前的最后一眼。
苏牧低下头,看到脚下倒影点燃双眸。
巨兽的身体顺着两重镇世神木的根系,吞噬着黎明世界的养分。
耐心等待神木焚毁,或者终幕的黄昏时刻。
“回见!”
苏牧大步流星,离开神国。返回尘世,准备决战。
更准确地说,是决战之前的决战!
「凯撒」目送离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