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杀手像是个哑巴,一声不吭,只顾着砍人,眼看暮云就要被捉住了,瘫坐在地上,脸挨靠在窗户辕上,闭眼认命。
窗户纸被“腾”一声的捅破,从外面窜进来一个人,十分敏捷的伸手抵挡杀手锐利的刀光,暮云赶紧睁眼,大声喊道:“姚俊臣,你要再晚来一步,就等着替我收尸吧!”
姚俊臣白了暮云一眼,专心跟杀手纠缠,那杀手见状,似乎眉心一抿,不愿同姚俊臣争斗,随意抵挡两下,将他逼退之后便翻窗出去了。
暮云站起来,用力拍拍身上的裙子,小跑到姚俊臣面前,使劲推了推他的肩膀,说:“傻看什么呢,那人要杀我,还不快点去追?”
姚俊臣仍然是看着那人逃窜的方向,喃喃说:“他的武功远在我之上,可他为什么要逃走?”
暮云摇摇头,回身望了眼这一片狼藉的地面,姚俊臣突然伸手抓住暮云,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跟我连夜离开。”
暮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姚俊臣半拉半推着到了院子中间,闻讯赶来的下人们全都聚集在这里,见到姚俊臣,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顾儿从人群之中窜出来,一脸紧张,可怜巴巴的望着暮云。
姚俊臣大手一挥,“都各自散去,回房不准出来。”
众人互相望望,都不发一言的低头离开了,经过短暂的沉思,暮云也冷静下来,用力抽开姚俊臣握着的手,见他望过来,淡淡的问:“刚刚那个杀手,你一定是认识的吧?”
姚俊臣眼神有一丝躲闪,不愿直接面对暮云,说:“别胡说,快跟我离开这里吧。”
顿时联想到萦碧轩那晚的惊魂,暮云提高了音量,“你是不是在故意瞒着我什么?你若不告诉我,我自然有办法能够知道。”
说完转身便要回房,姚俊臣焦急的挡在面前,“我说的话你都听不见是吧,我说这里不安全了,我要带你离开。”
暮云站定,冷冷的盯着姚俊臣看了一眼,说:“姚大人,虽然你名声很臭,跟我相处时日不多,可我仍然愿意相信你是当我是朋友,我对朋友想来坦诚,也绝不愿意被朋友欺瞒,你若不肯诚心,就不用来管我的死活。”
“丫头……”姚俊臣急的脸通红,暮云见了,不禁有些心软起来。“你就信我一回好不好,总之我发誓绝不害你就是,跟我离开这里吧。”
暮云没有回答,姚俊臣便拉着她飞快的消失在深夜之中。
两人共乘一匹白马,暮云心里实在佩服姚俊臣的驭马水平,想着有空跟他学上两招也是够用的了。这深夜没有路灯没有探明灯,几次都差点要撞到密密麻麻的树干,却被他轻巧避开,只听得耳边呼呼的风,还好他很细心的将披风反搭在自己身前,才不至于感到太寒冷。
“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被披风牢牢包裹着,暮云说话都透着十分的稚气,约是觉得跟暮云在这深夜单独相处感觉太过愉快,这条逃亡之路在姚俊臣心中极为享受,他笑道:“我带你去我想要去的地方。”
暮云心中想要去的,却是萧逸哲在的地方,一脸惆怅的说:“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想去哪里。”
两人皆是沉默不语,马不停蹄的奔跑了半宿,暮云感觉再颠簸下去,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翻腾出来了,忙叫了停,姚俊臣便下马展开怀抱将暮云抱下地来。
双脚踏到地面,暮云仍然觉得有些恍惚,歪歪斜斜的扶着树干坐在地上,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该是要好好花功夫锻炼身体了。
姚俊臣从马上取了水壶下来,揭开盖子先递给她,暮云无力的摆摆手,人虚浮着说:“我现在不能喝水,一喝一会准要吐出来。”
姚俊臣便蹲在她身边,关切的看着她不语,暮云自顾自的说:“放着好好的屋子不住,偏要大半夜带我瞎晃悠,我都已经去了半条命了。”
姚俊臣噗嗤笑出声来,进而在暮云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大笑起来,暮云有些生气,正要质问,姚俊臣却笑着说:“我真的很少见到像你这样的女人。”
暮云听了先是愕然,此时她是能够感觉到姚俊臣的真心,却回避着说:“姚大人这话,怕是已经对很多人说过了吧?”
姚俊臣竟然泛出一丝惊喜,“这么说,你是在吃醋吗?”
“我……”
暮云凝神对视姚俊臣双眼,这是一双清澈的眸子,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显得格外明亮,满怀期待。暮云没有想到,如姚俊臣也会对自己动了真心。
想着他为自己做的一切,突然不忍心叫他太过伤心,也不想给他希望让他日后失望,暮云只好闭口不谈,不去解释半分,也不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