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到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伸手不见了五指,若不是又饥又渴又累,暮云断断不会完完全全随着一个陌生男人去到自己陌生的地方,现在只有什么都不去想,若是想下去,只怕自己要把自己累死。
前面出现了丝丝微光,那人兴奋的指了指前面,对暮云说:“你看!那是我的房子!”他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够感受他的骄傲,看来这真的是一个老实人,暮云感觉自己运气实在太好了。
这是一个小土房,有个小院子,围了半边篱笆,那人还没有走进,屋里面早已飞出一个半人高的小屁孩,一边欢快的跑着,一边使劲招呼身后的人快出来,他拉开简易篱笆门,正要冲到那人怀里,却陡然看见了暮云,怯生生的站定不敢乱动了。
那人笑呵呵的走了过去,空出手来,使劲揉捏那小孩的脸,透过昏黄的灯光看了看,暮云看着那小孩脸蛋消瘦,身子也十分单薄。
一个女人也迎了出来,正要接过男人背上的柴火,看到了暮云身上盔甲的亮片,先是有些害怕,男人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点点头,示意暮云进屋里去。
温暖的柴火堆,滚烫的洗脚水,热气腾腾的野菜,把暮云身上的疲劳都消除了。她大口咀嚼着叫不出名字的野菜,只觉得胜过无数吃过的美味佳肴。
似乎觉得自己吃的太难看了,暮云不好意思的鼓着腮帮子看了看在一旁好奇看着自己的一家三口,然后接着吃。
女人给暮云装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汤,暮云接过来仰头就喝,却不小心烫到了舌头,汤泼了一半。
正要道歉,却见到那女人望着地上的水印子一脸的心疼,男人更是一个箭步上来,蹲在地上就将那已经沾了土灰的几根野菜夹了起来,在衣服上随意蹭了蹭就送到那小孩的嘴里,小孩对这飞来的美食欢呼雀跃。
这一幕,看得暮云十分心酸,她稳当的将碗放下,站起来十分恭敬的朝那对夫妇鞠了一躬,说:“我因为走投无路不得不打扰,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女人比男人会表达,听了忙说:“大妹子快别客气,能来就是缘分,我们有啥就会给你吃啥。”
暮云环视这屋子一圈,真是贴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家徒四壁,有些透风的墙壁,几件不像样子的家俱,好歹用一条深蓝色打着补丁的粗布简陋的隔成了两个房间,里面应该就是卧室,这就是全部了。
“大姐,你们一家三口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女人点点头,忙示意暮云重新坐下,又打发她男人给炉子多劈点柴火去,暮云看了看那柴火,就是刚刚男人扛回来的那些,心里越发难受起来。
稍稍攀谈了一下子,暮云探听到,这男人和女人是几年前从村子你私奔出来的,在这荒郊野外落了户,生了个儿子,日子过的很艰苦,却其乐融融。
暮云看着男人和女人,忙碌中都不忘记要朝对方会心一笑,真心的羡慕这样恬静的与世无争,若是有一天能够跟萧逸哲闲看庭前花开花落,远离俗世纷扰,那该是多幸福啊!
只要想到萧逸哲,暮云心中就会溢出满满的甜意与担忧,不知道他现在醒了没有?有没有好过一点?
晚上,女人在外间用稻草垛了个床形,上面铺了些杂七杂八的衣物,裹上一层床单,再套一床被子,便笑着问暮云睡在这里怎么样?
暮云满怀感激,只说:“要不是遇见大哥,我今天晚上只怕要冻死在路边了。”
大约是累到了,躺在刚刚烧过柴火的暖地中间,暮云似乎睡得特别香,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梦中是鲜花满地的场景,在浪漫海边,萧逸哲衣袍翩翩,赤着脚朝自己走了过来,微笑着郑重单膝跪下,从手中变出一颗钻戒,说着嫁我吧。
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正要得意的伸手过去,让他为自己戴上这枚婚戒,耳边却突然出现不合时宜的嘈杂声,转过身去,是昭云,她正蹙着眉走过来。
暮云不明白她到底要干嘛,正要生气的将昭云赶到一边去,却陡然发现她是在跟萧逸哲说话。
暮云忙回头看去,面前的萧逸哲却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男人,忙慌张的四处查看,根本没有萧逸哲的影子。
更可怕的是昭云和那男人横在自己面前,却像是根本看不见自己一样,无论自己在中间怎么叫喊,他们都肆意自顾自的说着话,根本不予理会。
暮云又急又怒,又感觉嗓子堵着难受,想说却说不出话来,迷迷糊糊之间突然睁眼醒了过来。
外面的天还是黑蒙蒙的,过了一会暮云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不远处好像真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忙静下心来细听,像是一男一女,正朝这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