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哲单手一挥,身上的披风跟着迎风扬起,又服帖落下,暮云从这个方向仰望过去,只觉得怎一个帅字可以形容!
“众将士听令!就地休整!稍后再行!”说完便打马扬长而去。
原本士兵们都已经疲惫了,现听了萧逸哲的指令,皆是心中窃喜,当然便不顾那大将的吩咐,均盘腿落座到地面,就地放松筋骨歇息起来。
那大将讨了个没趣,狠狠瞪了暮云一眼,灰溜溜的调转马头也跟着走了。
暮云笑了笑,翻身坐了起来,望了望萧逸哲的背影,自鸣得意。又仔细回望着看了看身后黑压压的一众士兵,才发现这里面有老有少,有的已经胡须半白,有的却还稚气未脱,还有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崭新,穿在身上却总给人感觉十分别扭的样子,心中便十分奇怪,这那像是皇家的亲兵精锐部队?
便悄声跟刚刚那个士兵攀谈起来,“哎,刚刚绊倒你了,真是对不住啊!”
那士兵白了暮云一眼,一副十分不想搭理她的摸样。
暮云并不气馁,接着赔笑道:“我见你年纪不大,你家里几个兄弟姐妹?”
士兵接着很快又补看了看暮云,大约是被她白净的脸庞吸引到了,闷声着回答:“我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姐姐,你呢?”
暮云笑了笑,心想,你肯说话就好。便又凑近了些,一副想再好好聊聊的样子,说:“你这次随军出征,你爹妈一定很舍不得吧!”
那士兵神情瞬间忧郁起来,几乎有些赌气的样子,说:“哼,岂止是舍不得,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一般!”他凑耳过来,小声的在暮云耳边说:“我那两个弟弟也在这行军队伍当中,一个十六不到,一个才刚满十四!”
暮云张口结舌,说:“你家三个男丁都入伍了?按我大隼律法,每户家中只需征用一名成年男子入伍即可,就算是眼下兵力短缺,你那最小的弟弟还未成年,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上战场啊!”
那士兵听了暮云的话,像是找到了宣泄点一样,更加愤愤不平,稍微提高了音量,说:“可不是呢,那些贪官污吏,惯会欺负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我原本还有一个哥哥,不久前在边关战死,几天前他们又强制拉了我和我两个弟弟入伍,我爹跟他们讲道理,还被生生毒打了一顿,现在还病倒在床上,我娘那一双眼睛怕是要哭瞎了,他们二老今后可怎么过日子……”
他说话间便已经双眼泛泪,声音哽咽着不住用手擦拭,想是当日的情景十分触目惊心。
暮云的心情也随之低沉起来,握紧了拳头,“这些该死的军官,不能上战场杀敌,却有蛮力对付老百姓!”
突然,暮云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急切问那士兵,“你刚刚说你们三兄弟都是几天前才入伍的,是不是?”
那士兵刚刚擦干眼角的泪水,红着眼睛望着暮云点点头,说:“不止我们,这队伍里的好些人都是我们村子的,都是才被那些官兵拉进来的。”
啊!怎么会这样??
暮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一颗心瞬间沉落到底,越想心里越是害怕……
这些人都是百姓临时充当士兵的,根本没有集体操练过,随随便便跑个步都能够把他们累的半死,真到了战场上,怕是见到敌人就逃跑了,哪里能够谈得上有战斗力??
那萧逸哲的境地不是越来越危险了吗?
钟守……姚俊臣……太后……
还有那个急着让队伍前行的什么李将军,这些人都在谋划着什么?他们要对萧逸哲做什么呀!
暮云望眼看了看前面,萧逸哲的身边那几个大将几乎寸步不离,像是在保护他的安全,更像是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天呐!难道这御驾亲征之行,是送萧逸哲入鬼门关的催命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