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怕三夫人听不进去,又道:“说句不该说的话,若不是因为她,你我母女二人倒也不至于隔着宫墙内外,这次若不是主子恩典,怕是终生不得相见了,娘心里你就一点都不恨昭云吗?”
若不是昭云,也许自己就不用面对后宫那些风起云涌,也许不用直面死亡,不用伤心难过,不用卷入一场又一场的斗争漩涡。想到自己这一年经历的事情,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三夫人全然没有留意到暮云的表情变化,神情极为坦然,温柔着含笑说:“起初当然是十分悲痛的,特别是听说你很快就被剥夺了秀女身份,贬为宫女的时候,娘真的是很着急的,想了好多法子打听,无奈都没有人肯帮我。但后来又过了些时日,人也看开了,想着这都是命,命理若是注定的事情,谁也违背不得。”
暮云听着,不由得仔细打量了这个还称得上是年轻貌美的母亲,只觉得她心地善良,个性柔和,所说的话语句平淡,声音婉转动人,能够让自己繁杂的心神变得宁静,不由得有些痴了,慢慢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坐下来,胳膊却趴在她腿上,歪着头伏了上去。淡淡的说道:“娘,你真好……”
三夫人一见暮云这撒娇的举动,不由得眉开眼笑,慈爱的说:“都这么大了,还粘着为娘,也不担心叫人看了笑话。”却是伸手护着暮云,生怕她滑落下去了。
一会,三夫人便说要到厨房去看看为暮云做的甜点好了没,暮云便走到前厅来,对在一旁看书的薛穆笑道:“怎么不去院中走走?我家这院子里的风景可不比皇宫差许多呢!”
薛穆笑着将手中的书本丢开,站起来双臂环抱于胸前,笑道:“你说这话,也不怕给你父亲招来祸患?”
暮云一脸不屑,说:“该是怎么就怎么,不能因他是我父亲我就要睁眼说瞎话吧!”
薛穆点点头,又说:“你同你母亲的感情却是真的好。”
暮云笑道:“那是自然,母亲心地善良,是个难得的好女人。”
两人都沉默起来,各自回想着什么。
暮云突然说道:“我觉得我们今天是犯了一个错误。”
薛穆忙问是什么,暮云答道:“我刚刚看那钟老头的眼神,对我们像是极为不信任,这也难怪,我们号称是奉太后懿旨过来,却不能拿出任何的物品做凭证,这样贸然的便想从他嘴里翘出什么来,也太过冒失了。”
薛穆眼珠转悠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暮云身上,对她说的话颇为肯定,暮云却看着薛穆的表情,只觉得赏心悦目,便笑看着他,想要听听他的想法。
薛穆说道:“皇上对这钟老头,也是煞费苦心,以前是没有太好的机会,难得此番他与太后之间心生隔阂,这才派你我前来,若能够趁机策反钟守,为皇上所用那是最好,若是不能,最起码也要从他嘴里敲出点什么来,也就不虚此行了。”
暮云也学者薛穆抱臂于胸,低头做沉思状,蹙眉瘪嘴说道:“我看难。”
薛穆只看暮云这看似一本正经的摸样,不由得极为好笑,对暮云说的结果却是毫不在意,只笑着问道:“那为什么呢?”
暮云叹气道:“这钟老头,最是固执,也十分无情,对自己女人和孩子尚且如此,对国家君主也必定不会忠心到哪里,我看还是不要对他做太多指望才好。”
薛穆点点头,有些赞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愈治国事先理家事,这话说的不错。”
暮云探看了一眼薛穆,并玩味的微笑起来,薛穆被这突如其来笑意弄的不好意思,忙低头问道:“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刚刚又没有说错话。”
暮云摇头说道:“兄弟!你表现的机会到了。”
傍晚,钟守在家中设宴款待暮云和薛穆,三夫人和柔儿自然是座上宾,昭云也被请了过来,一并到场的还有别房的一些兄弟姐妹,洋洋洒洒的分成几桌坐了一屋子人。
就连暮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亲人”,颇为新鲜,感觉到大家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或多或少有羡慕,心里便颇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