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是戏文里县太爷管理的地方。”
“嗯,怎么拉?”
“这天也真够热的,我们还是赶紧赶到镇子上吧,否则就变成人肉干了。你们两个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二牛哥,你今天还去镇子上卖柴吗?”
中午的时侯,三人终于赶到镇上,春蚕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真算是开了眼界。刚睡醒的春鹊,看着街两边大声吆喝买卖的,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所以,一边躲在姐姐身旁,一边两眼咕噜噜的乱转,让春蚕有些好笑。下了牛车,春蚕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去哪,只好以熟悉环境为借口跟着二牛哥去了他经常卖柴的那户人家。
“二牛哥,你放心,总会有办法的。”
“好嘞,李管家你真是好人。”
望着惨兮兮的弟弟,春蚕学着娘亲的样子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柔声的说:
“姐姐,我们以后怎么办呢?”
“带着路上吃吧。”
春鹊听姐姐这么一说,好似没那么难过了,柔顺的kao在姐姐的怀里。看着安静了下来的弟弟,春蚕开始愁了起来。小家伙以为可以倚kao自己这个姐姐,所以安心了。那自己呢?父母已经不在了,房子也烧了,让自己这个十岁的女孩倚kao谁去?
春蚕愣愣的望着二牛哥离去的方向,现在连最后一个熟悉的人也走了,这里真的成了陌生的地方。望着来往生疏的面孔,春蚕又一次迷茫了。
春蚕姐弟俩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洗了一下脏兮兮的小脸蛋,然后给李婶磕了一个头,就爬上二牛哥的牛车,离开了生活了十年的叶家村,开始了茫茫的未知之旅。
回过神来的春蚕,看着自己的弟弟,才六岁呢,就要和自己受苦受累了。不过,眼下不是怨天尤人的时侯,活着才是眼下最重要的。起身,拉起弟弟,向那个黑漆漆的残骸走去。自家是没什么积蓄的,不过,现在除了在这里找点希望外,春蚕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自己寻找。拿了一根木棍,春蚕一手拉着年幼的弟弟,一手在灰堆了找着。人说,真金不怕火炼,记得娘生前的时侯有一根金簪子,那是爹娘的定情之物。娘亲一直舍不得戴,里三层外三层的用布包着,放在首饰盒的最里层。
“哦。”
春蚕看着二牛哥憨厚老实的脸,眼睛酸酸的接下了小布袋。三人准备出门,走到院子里,正好见隔壁的李婶在院子里喂鸡,春蚕就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春蚕,你这是?”
春蚕的爹爹是个身体单薄的秀才,虽然满腹经纶,却因为那副身体误了自己的前程。第一次进京赶考的时侯,因为病在了半路上而错过了,等再次秋试的时侯,家里的条件已经不允许他赴京赶考。怎么也凑不起盘缠的父亲彻底死心了,然后遇上了性格强悍的娘亲,用自己最为满意的字画换得了一枚金簪子,心甘情愿的在这个贫瘠的村子扎根了。
相比于斯文柔弱的父亲,娘亲是个能干的女人,虽然没有官家小姐那样的才貌,却很会持家,里里外外照料的井井有条。因为这些,春蚕的前十年过的还是很幸福的。三岁的时侯,父亲已经开始教小春蚕读书写字,虽然左邻右里不是很理解,一个女孩子家的读什么书啊?但是娘亲却很支持,因为她觉得,女孩子读点书会很有气质,这样,将来会找个好婆家。就这样,一学就是七年,事到如今,这是父亲留给自己的唯一的财富。
好不容易止住了自己的眼泪,春蚕摸了摸弟弟的头,轻声的说:
说完,就扛起一捆柴进了门。进进出出的跑了十几趟,终于把柴全部搬完了,那位李管家满意的给了二牛哥柴钱,春蚕在一旁看的很清楚,那么一大牛车的柴可是二牛哥辛辛苦苦了十多天才砍齐的,总共却卖了那么一贯钱。由此可见,人世间穷人生活的艰难。
“挺大的,里面读书的人也很多。不像我们叶家村,方圆几十里也只有你爹那么一个秀才。”
“好吧,既然这样,那你们再等一会儿吧,在二牛哥家吃个早饭再走。”
坐了大半天,春蚕忍不住又一次回头望了一眼,那被烧得黑漆漆的房子,除了几根房梁的木架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春家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让天火把自己的家烧了个精光,连带爹娘的性命也一并带走了。好心的邻居们简单的葬了自己那已经面目全非的双亲,就再无能为力的摇头走人了,留下年幼的姐弟俩孤零零的坐在塘边。春蚕不怨大家,真的。这是个贫瘠的村子,大家都过的很辛苦,根本没能力再养活姐弟两人了。父亲在世的时侯,是这方圆几十里唯一的一个秀才,也是这里唯一私塾的教书先生。好在,在世的时侯为人和善,才让自己死后有了一处葬身之地。
“春鹊不要怕,有姐姐呢。”
“姐,我饿了。”
“春鹊,和姐姐一起离开这里吧。”
卖完柴,二牛哥又买了些日常用品,就准备驱车回去了。看着还跟着自己的茫然的春蚕姐弟俩,叹了口气,从刚才卖柴的钱里拿出十个铜板,递给春蚕,说道:
“丫头,我就把你们送到这里了,以后的路就kao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