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鱼人垂钓的东西总价值,已经不比一张紫色卡牌低多少了。
“狂信徒”!
看着这号称是“钓鱼技术排行前百”的鱼人的状态,姜垠雪的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了这个字眼。
难不成……
这玩意儿真的有奇效?
姜垠雪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中刚买来没多久的[幸运女神像],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手指触碰到雕像表面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温度,这不像是石头本身的温度,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雕像内部缓慢地燃烧,将热量透过石壁传递到她的指尖。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周围不断进行祈祷的人们,那种狂热的气氛在蔓延。
不管是什么种族,人类,还是鱼人,或者是娜迦,还是其他什么千奇百怪的种族,当身处于这种气氛中时,很难不带动情绪,加入到那种狂热亢奋的行列之中。
这便是所谓的“从众心理”?
还是说……
姜垠雪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那个念头太过模糊,还没有成形就消散了。
“赞美女神!”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声音里抑制不住地狂喜。
“赞美女神!!”
又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比第一个更加高亢。
“我钓到了!”
远处一个头发微秃的男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癫狂而肆意,像是中了什么头等大奖。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宝箱。
如果说,垂钓能够钓到一张卡牌已经算是不错的运气,那像这样一次性钓到一整个金色宝箱的,那就是百里挑一的存在。
光这一个纯金宝箱的价值,就十分难以估量了。
姜垠雪这么望去,站在这一片垂钓点的数百人里,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已经有数人钓到宝箱了。
“这个中奖的概率也太高了些吧?!”
姜垠雪暗暗咋舌,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她对着西芙道:“若是每日都是如此,哪怕这[汉姆斯渔港]的玩家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光是钓鱼,能够有多富啊?那还打什么副本,开什么荒,直接蹲在这里钓鱼不就行了?”
西芙笑着,眼里闪烁着欢乐的光芒,道:“哪有这么容易。”
她将那张紫色卡牌小心翼翼地收入背包,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说道:“也只有像这样三个月才举办一次的钓鱼大赛,才有这样的盛况了。平时这里的垂钓点虽然也能钓到东西,但概率和品质都远不如现在,最多也就是钓点普通材料或者白色卡牌,想要钓到蓝色以上的,那得祖坟冒青烟才行。”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具体的原理,只是根据我参与的两次钓鱼大赛来看,从初赛到最终决赛的期间,所有参与比赛的玩家钓到优质奖品的概率都会大幅度提高!这个现象不是秘密,几乎每一个参加过钓鱼大赛的人都知道。”
姜垠雪一愣:“是只有[汉姆斯渔港]这样吗?”
西芙耸了耸肩,那动作随意而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那倒不是,应该说附近所有海域,只要是‘幸运女神’的泛信徒,都是如此。”
“加入‘泛信徒’的条件也没有那么困难,就是对着神像祈祷,然后念一些特定的祷告词,然后进行简单的献祭即可。门槛低得几乎等于没有,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成为幸运女神的信徒。”
姜垠雪疑惑道:“可我看了一圈,你们祈祷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进行献祭啊?你们只是捧着神像念了几句祷告词,然后就甩竿了,我连你们拿了什么祭品出来都没看到。”
“献祭的过程,不一定是信徒主动进行的。”
一道沉闷的嗓音在姜垠雪的背后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
姜垠雪转头望去,说话的人,正是纳鲁。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距离近得有些不正常。他的身形瘦削而高大,披着一件灰褐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布满了短须的下巴。
纳鲁看着姜垠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笑。那笑容看起来友善而温和,但姜垠雪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有的时候,在举行仪式的过程中,祭品就已经被取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姜垠雪心中咯噔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再次看向了周围那群因为“好运”而陷入魔怔的各族玩家们,又看着面前的纳鲁。
那些玩家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狂喜,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那是贪婪的光芒,是欲望的光芒,是被“好运”冲昏头脑后失去理智的光芒。
它像是一种无形的瘟疫,不需要空气,不需要接触,只需要你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祈祷声、惊呼声、欢笑声,就会不知不觉地被感染。
但纳鲁的表情却完全不同。他的脸上没有兴奋,没有贪婪,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虔诚。平静的眼眸里,带着无与伦比的狂热。
姜垠雪突然心中一颤,看向了一旁笑得十分欢快的西芙。
她的嘴角咧到了最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笑容灿烂得像是在发光。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是风铃在微风中碰撞,和周围那些人因获得好物品而发出的笑声没有任何区别。
但姜垠雪看着这张笑脸,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底部升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
她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好友的异样。
不,不对——
直到这时,姜垠雪才发现,一同相处的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些人。
他们只是在一场不同寻常的战斗中,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然后又碰巧,和她相遇了。
西芙趴在姜垠雪的肩头,轻轻呢喃道:“小雪。”
“你现在该去钓鱼了。”